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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雙胞胎七歲生日那天,小女兒抱着我的腰不肯撒手。
“小姨,我以後能跟你住嗎?”
一桌親戚都樂了,姑媽託着她的臉看了半天。
“鼻子像,嘴也像。”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予寧生的。”
姐姐手一抖,把蛋糕切歪了。
晚上送完客,她跟着我出了門。
“以後能不能少來我家?”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爲甚麼?”
“孩子大了。”
“總黏着你不好。”
我把手裏的垃圾袋紮緊。
“行。”
她反而不說話了。
我走到電梯口,她突然追上來。
“唐予寧。”
“當年你把卵子給我,我認。”
“但孩子是我懷的,是我生的。”
“你現在又天天往他們跟前湊,甚麼意思?”
我皺眉,“甚麼卵子?”
姐姐的臉突然變了。
我又問:
“你說誰的卵子?”
因爲七年前,我媽親口告訴我。
我凍存的十四顆卵子,一顆都沒留下。
......
我和姐姐差四歲。
小時候她照顧我。
後來她結婚生孩子,我幫她。
一鳴和一禾出生那年,我二十三。
姐姐剖宮產,兩個孩子又早產。
最忙的那半年,我下班後幾乎天天往她家跑。
後來他們上幼兒園。
姐姐臨時加班,我接。
姐夫出差,我送。
我家玄關一直放着兩雙兒童拖鞋。
誰都沒覺得有甚麼不妥。
直到那天生日宴。
一禾拆了我送的兒童相機,舉着滿屋拍。
拍完自己,又跑來拍我。
“姨婆,你看,我是不是跟小姨特別像?”
姑媽把照片放大。
“還真是。”
她招呼其他親戚看。
“尤其這個鼻子。”
“靜姝小時候反倒沒這麼像。”
姐姐在旁邊分蛋糕。
塑料刀把盤底颳得吱吱響。
姐夫伸手把一禾撈回去。
“行了,別折騰你小姨。”
一禾不肯。
“我以後跟小姨一起住。”
“那爸爸媽媽呢?”
“你們也來呀。”
她說得理所當然。
大家又是一陣笑。
姐姐把盤子放到我面前。
“喫蛋糕。”
我接過來。
她沒有再說話。
晚上十點,最後一撥親戚走了。
我幫着收拾完,拎垃圾下樓。
姐姐就是這時候追出來的。
她問我以後能不能少來。
我答應了。
然後她說出了卵子的事。
樓道的聲控燈滅了。
姐姐跺了一下腳。
燈重新亮起來。
“你別跟我裝。”
“我裝甚麼?”
“媽七年前就告訴我了。”
“你做手術以後凍了卵。”
“後來我做試管一直失敗,是你答應把卵子給我的。”
我盯着她。
“誰告訴你我答應了?”
“媽。”
“她怎麼說的?”
姐姐拿出手機。
聊天記錄還在。
七年前。
我媽發:
【予寧那邊同意了。】
【她說能幫你就幫。】
姐姐問:
【她真的願意?】
【要不要我自己去問?】
我媽回:
【別問。】
【她剛做完手術,身體不好。】
【再說她不想以後孩子知道,免得關係亂。】
下面還有一句:
【自己的妹妹,你還信不過?】
我把手機還給姐姐。
“我沒說過。”
“不可能。”
“我沒說過。”
姐姐站到我面前。
“那兩個孩子呢?”
“我怎麼知道?”
“唐予寧!”
樓上有人開門。
電視聲漏出來,又很快關上。
我壓低聲音。
“七年前,我確實凍過十四顆卵子。”
“半年後,媽告訴我實驗室出了事故。”
“她說全毀了。”
姐姐張了張嘴。
沒出聲。
我繼續:
“十四顆。”
“一顆都沒了。”
“所以姐。”
“你現在最好跟我一起去問問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