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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久病離世,留下一筆數額龐大的遺產,指明要我繼承。
唯一要求是我必須和媽媽斷親。
爲了還房貸,我沒有拒絕。
喬遷宴上,親戚陰陽怪氣,誇我運氣真好。
朋友面色古怪,只說祝賀喜得新居。
我通通接納,全當他們是真心祝福。
就連紅着眼趕來卻在門口徘徊不前的媽媽,我也佯裝無事發生,將人迎進門喫席。
一週後,外婆頭七當天。
在一衆親友憑弔時,我忽然站起身。
毫不猶豫地奔向靈堂前的八仙桌,徑直撞死在當場。
......
再次睜眼時,我渾身輕盈地飄在半空。
看着自己的身體軟軟滑落倒入血泊中,手上還戴着外婆留給我的戒指,只覺得一切很不真實。
我,死了?
可我怎麼會做這樣的事?
努力回想緣由之際,靈堂上前來弔唁的親友已經慌作一團。
起初所有人都被嚇懵了。
隨着一位鄰居嬸孃的尖叫,衆人才如夢初醒,驚慌失措地朝我跑來。
“天吶!快打120啊!”
“趕緊報警呀!”
“好端端的,怎麼鬧出這樣的事兒!”
場面直接亂成一鍋粥。
可我媽杵在一旁,神色恍惚,沒半分動作。
直到瞥見鞋尖濺上了我的血。
她渾身一震,回過神,踉蹌着跪地膝行到我身邊。
一把推開衆人,將我緊緊摟在懷裏。
不知爲何,我明明已經脫離身體,卻還是感受到我媽帶給我的溫度。
我想上前抱抱她,卻直接穿了過去。
只得回望她哭得幾近暈厥,悽聲道:
“我的孩子!”
看到她痛得無法自拔的模樣,我心口處傳來一股無法言喻的感受。
不到半月,喪母喪女。
我媽該怎麼撐下去啊。
警察比救護車早一步抵達。
見隨行法醫檢查過後遺憾的搖頭,我再次意識到,自己真的死了。
可爲甚麼呢?
明明已經還完房貸,日子眼看就越來越有奔頭。
爲甚麼要撞死?
爲甚麼不想活了!
爲甚麼要留下我媽一個人!
這一切實在太突然了。
突然到我甚至在一瞬間恨上了自己。
我努力地探究自己死時的想法,腦子裏卻成了一團漿糊。
越想越覺得頭疼。
不等我弄明白,現場便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一個領頭模樣的警察指揮完手下各自分工,就朝我媽走去:
“你就是沈寶珠的母親沈女士吧,我是刑偵支隊的隊長,叫我王警官就行。”
“方便跟我們聊聊你女兒的情況嗎?”
我媽直愣愣落着淚,並不搭理。
王警官頓了頓,低頭看着資料。
“沈寶珠一個月前做過體檢,身體沒任何問題。”
“一週前其外婆去世,之後一直深居簡出,再露面就是今天出事。”
“她跟她外婆關係如何?”
我媽眼珠微動,聲音沙啞:“她們祖孫倆的感情很深。”
王警官追問道:
“那她性格如何?根據你的瞭解,她會因爲親人離世打擊過大而有輕生念頭嗎?”
我媽扯了扯脣角,“她不會。”
不遠處接受完詢問的嬸孃聽了一耳,便扯着嗓子道:
“誰想死,沈寶珠都不會想死的,人家那日子滋潤得很!”
“警察同志,要我說就是她不認親媽,遭報應了!”
王警官皺起了眉,“遭報應?這是怎麼回事?”
不等我媽開口,八卦又話嘮的嬸孃便把事情囫圇吐了個精光。
一個拿着手機過來的年輕警察聽完嘟囔道:
“還不如說是她答應她外婆斷親,卻又接納她媽進屋喫席,她外婆一生氣直接讓外孫女上天算賬......”
我聽得恍然。
難道是這樣嗎?
畢竟外婆走前死死拽住我的手,一直說:“遺...遵守......”
可她那麼疼愛我,真會因爲這種事逼我撞死泄憤嗎?
正想着,王警官猛咳一聲,狠狠瞪了眼年輕警官。
年輕警察吐了吐舌頭,隨即正色道:
“師傅,我們查了沈寶珠這一週與外接觸的監控,你看......”
說着他遞上手機。
而看到屏幕的王警官忽然神色一凝。
凌冽的目光直直朝我媽望去。
“你昨天見過沈寶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