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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警官問着,眼睛不眨地看着我媽的臉。
我媽愣了一瞬,然後點頭:
“對,今天就是她外婆頭七,我找她商量些事兒。”
聽到這話,我忽然想起來。
昨天她來找我,說再確認一下弔唁的賓客名單。
我覺得奇怪,打個電話的事何必特意跑一趟?
但想到她應該是想我了,想找個理由跟我見一面。
畢竟外婆死前留下那樣的遺囑,我媽心裏也不好受。
所以我也忍着心中的酸澀,答應了她的請求。
只是...我記得她在我那兒呆了一下午。
我們後來具體聊了甚麼呢?
我甚麼都想不起來了。
“是嗎,那你們有鬧矛盾嗎?”
“有沒有因爲說不到一處就吵架,或者發生肢體衝突?”
王警官話音剛落,我媽突然道:
“我沒碰她,是她自己撞桌子去死的!”
周遭氛圍瞬間凝固。
年輕警察嘀咕了一句:“怎麼還答非所問上了。”
聞言,我媽忽地落下淚,看向我的身體:
“我也不知道她爲甚麼要這麼做,爲甚麼要丟下我......”
王警官眼神微眯,隨即笑笑:
“沈女士不用緊張,我們還在詢問階段,不會因爲你說了事實就直接認定你是嫌疑人的。”
可這話卻像是觸發了甚麼機關。
我媽蹭地站起來,滿臉驚怒,尖聲道:
“沒懷疑爲甚麼要問我昨天的事!”
“寶珠是我的女兒,是我辛苦養育了二十多年的心血!你們不找她自S的真相,竟還懷疑我這個失去孩子的母親!”
“我已經失去我的母親了,難道我還會S了自己的孩子嗎!”
年輕警察被我媽的態度嚇了一跳,聲音裏帶了些火氣:
“你吼甚麼!明明是你自己說話牛頭不對馬嘴,引人懷疑,我們例行詢問怎麼了!”
“再說昨天見完面,今天沈寶珠就死了,你嫌疑大有問題嗎?而且她撞桌時你怎麼甚麼都沒做?不打電話不上前試圖搶救,不知道的以爲你巴不得她出事呢!”
話音剛落,周遭接受完詢問的賓客臉上滿是不贊同:
“你會不會說話!別人孩子剛死,你們找不到真相就懷疑人家親媽?難不成還想屈打成招!”
“你們警察就是這樣辦案的嗎!”
“我看你們就是一羣喫國家飯的飯桶!”
我媽更是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你!”
王警官一把扯過年輕警察,怒斥一聲:
“說了多少次不準把情緒帶到工作上!滾去找其他線索!”
把人踢走,王警官轉頭給我媽道了個歉。
見我媽情緒稍緩,才接着問:
“據我們所知,沈寶珠一週前繼承了你母親的全部遺產,方便聊聊你與你母親之間有甚麼...齟齬嗎?”
“否則爲甚麼她不僅將遺產跳過了你,還要求孩子跟你斷親?”
我媽忽然沉默了。
“我們家的家事難道也要告訴你們嗎?”
王警官點頭,“任何或許導致沈寶珠出事的原因,我們都需要調查確認。”
聞言,我媽深吸了口氣。
“抱歉,這個事我不會說的。”
王警官一怔,目光有些犀利。
“沈女士,這其中可能就藏着沈寶珠死亡的真相,你真的不願告知?”
我媽身體僵了一瞬,抬頭道:
“警官你也說了只是可能,如果我說出來跟這件事無關,不是浪費時間嗎?”
王警官沉默了。
不說出來,誰知道這兩件事有沒有聯繫?
我飄在我媽面前,仔細看着她的神色。
外婆走前,我媽確實跟她吵過架。
雖然我沒聽清吵的內容,但隱約聽到外婆聲嘶力竭吼過一句:
“你...母親...難道真的...讓她幸福嗎!”
後來我也問過我媽發生了甚麼事。
可她只是說,外婆病太久了精神有些不好,讓我別管。
現在外婆已經離世,當天的情況只有我媽知道。
她不願意說,到底是因爲甚麼?
這時,檢查情況的法醫拿着一個文件袋走了過來。
“王隊,這邊有些情況需要你看看。”
說罷,法醫拿出文件袋裏的幾張照片。
王警官目光再次往我媽看去。
“沈女士,看看吧。”
法醫接話道:
“我們檢驗了死者全身的傷痕情況。”
“除去致死的撞傷,就只有頸部的一道掐痕,但不確定這是否會對死者造成一定影響。”
照片上是各個角度拍攝的我脖子上的手指印記。
大部分區域已經淡化,極少數地方還有稍微明顯的指痕。
掐痕?
我怎麼不記得自己被人掐過。
我摸着脖子滿腹疑惑。
看向我媽,卻見她瞥了一眼便快速低下了頭,捂嘴哭泣:
“這...到底是誰害了寶珠!”
她肩頭抖動,哭得厲害。
但在低頭的那一瞬間,我看見了她臉上劃過的那一抹心虛。
她撒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