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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發小們在接親環節臨時起意要玩「找新郎」。
“你要在我們這些人中找出陸則,選對了才能嫁!”
因我有臉盲症,陸則常年在手腕上繫着藍色手繩。
我精準地牽住系手繩的手。
“我選他。”
話音剛落,被我牽住的男人順勢摟住我的腰。
“看來你也沒有多愛陸則嘛。”
發小們鬨堂大笑。
“晚晚和我們打賭,說你肯定選錯老公。”
“祝遙,等下一個黃道吉日吧。 ”
腦子嗡的一聲,我掙扎着逃出對方的懷抱。
陸則從人羣中走出來,語氣失望。
“祝遙,你到底是認我還是手繩?”
我着急要解釋,卻不知被誰絆倒。
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閨蜜蘇晚扶起我。
“遊戲而已,遙遙你這麼較真顯得恨嫁,很掉份。”
陸則抱着臂,冷眼看過來。
“既然沒通過考驗,那給你兩個選擇。”
“讓晚晚替你上臺,或者,婚禮改期。”
我心口一陣陣發僵。
十一次婚禮。
陸則次次設下不同考驗,婚禮回回推遲改期。
既然我的真心和缺陷,只配拿來被打賭取樂。
那這婚,我不結了。
1.
忍着翻湧的淚意,我攥緊婚紗裙襬。
“不用改期,我不結了。”
“行啊,祝遙,你別後悔。”
陸則語氣沉下去。
我不懂,明明是他不想結婚。
鬆了口,他又不高興了。
蘇晚摟着他的胳膊勸起來。
“阿則,瑤瑤只是一時鬧脾氣。”
我甩開垂落在手臂邊的頭紗。
“沒鬧。”
拎起裙襬,我轉身離開。
“哎,祝遙別走!”
發小周卻喊住我。
腳步微頓。
以爲他要勸我,剛要回絕。
他將手機塞進我手裏。
“今天就算婚結不成,好歹大夥湊一塊兒了。”
“幫我們拍張照再走唄!”
我難以置信地抬頭。
不知蘇晚說了甚麼,陸則踏着滿地的禮花碎片走來。
“你不是一直想去洱海?拍完就去。”
見我站着不動。
他捏了捏我的手心。
“祝遙,我給了你臺階,你也要給我一個臺階。”
“不必了。”
我抽回手。
頭頂忽然一輕。
閨蜜蘇晚摘下了我頭頂定製的水晶冠。
“遙遙,借我戴一下上鏡。”
她吐吐舌,動作熟練地戴在頭上。
“絕了啊!”
周卻立刻捧場。
“這冠果然就該晚晚戴,祝遙沒她白,撐不起。”
顧笛拿着禮炮,隨口道。
“當初陸則改設計圖,不就是照着晚晚的喜好調的?”
我站在原地,指尖扣着手機邊緣。
突然想起發冠定稿那天。
陸則執意要把冠圍收窄半公分。
說更精緻。
我覺得卡得太陽穴發疼,卻還是聽了他的。
此刻蘇晚戴着它,不鬆不緊。
“別聽他們亂說,你帶着很好看。”
陸則低着頭哄我。
“今天難得,別掃興。”
蘇晚追上來挽住我胳膊。
“我們可是最好的閨蜜,幫我拍幾張嘛。”
以往我會因爲這句話心軟遷就。
可這一回,我甩開她的手。
“看不清,你們找別人拍吧。”
蘇晚被我甩得後退半步。
陸則語氣沉下去。
“難得大家有興致,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婚是你自己說不結,現在又不高興?”
往常只要陸則沉下臉,我就會妥協。
他以爲已經哄好了我。
我看着他在蘇晚身旁站定。
被簇擁在中間。
彷彿他們纔是今天成婚的主角。
將手機放在桌上。
我拉開房門,抬步往外走。
“她走了誰給我們拍?”
周卻大大咧咧的聲音傳出來。
顧笛跟着附和。
“祝遙的脾氣也太古怪了。”
蘇晚柔聲勸。
“阿則,你快去追遙遙。”
“別管她,她看不清人,跑不遠。”
陸則冷淡地嗓音漸漸聽不清。
走出酒店。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拉開後座車門。
拖着厚重的婚紗裙襬,蜷着身子坐進車裏。
直到靠在椅背上。
憋了許久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我忙着在自己身上找問題。
以爲十一次沒通過考驗是自己的問題。
原來問題不在我。
從始至終,他們就沒打算讓我通過。
點開手機。
蘇晚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裏,她一身素雅禮服,頭戴水晶冠。
陸則和她並肩而立。
底下都是共友的評論。
「太般配了!」
心口一陣尖銳的疼。
指尖在屏幕上停頓幾秒。
我敲下,“祝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