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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評論。
我拿出手機,撥通婚慶公司經理的電話。
“今天的婚禮取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經理尷尬開口。
“祝女士,其實…婚禮昨晚就取消了。”
“陸先生帶着女伴來的,還特意交代,不必通知您。”
心瞬間沉了下去。
陸則算準我猜不對。
所以縱容所有人打賭,考驗。
唯獨把我矇在鼓裏。
像以往的每一次約會。
蘇晚生日聚餐換了包廂,沒人轉告。
看我不僅走錯包間,還被陌生人灌酒。
他們當笑料笑了一年。
上月項目慶功宴,說好一起慶祝。
直到深夜他們纔想起我沒上車。
一次又一次。
我被落在原地,被排除在外。
壓下喉嚨裏翻湧的酸澀。
我平靜開口。
“婚,不結了。”
“不用通知陸則。定金是我個人出資,請原路退回我的賬戶。”
掛斷電話,車已停下。
我拖着沉甸甸的婚紗,一步步走回出租屋。
房東看見我驚呼。
“你怎麼回來了?不結婚了?”
“我都約了人下午來看房了呀!”
我垂着眼拉開房門。
“拿了行李就走。”
關上門,我順着門板滑落在地。
原以爲今天婚禮結束,就會搬去和陸則合買的婚房。
我退掉租了六年的房子。
可現在,婚禮取消。
是我親手封了自己的退路。
起身走進臥室。
費力地解開背後繁複的繫帶。
這件層層疊疊的魚尾婚紗,是陸則偏愛的款式。
只因爲他說好看。
哪怕束胸緊緊箍住胸腔,勒得我喘不過氣。
我也咬牙定下。
將婚紗褪下,我換上自己的格子襯衫。
拿起牀邊的婚紗,拍照掛上閒魚。
沒兩分鐘,就有人拍下訂單。
這件從一開始就不合身的婚紗。
該換個主人了。
我點開一月前,海外獵頭髮來的高薪職位邀約。
當時我怕和陸則跨國戀。
遲遲不敢答覆。
這一瞬,我沒有半分遲疑。
直接定下最早的航班。
距離出發還有一天。
房東在門口不時製造出的噪音。
我知道那是無聲地催促。
最後一次環視客廳。
我推開門,不再停留。
想着去了德國也許不會再回來。
我拖着行李箱來到媽媽居住的小區。
循着記憶中的門牌號敲門。
門拉開,媽媽聲音錯愕。
“你今天不是結婚?”
“我都說了不去,你怎麼還找過來?”
我剛要說話。
她掃一眼我的行李箱,有些同情。
“沒結成?”
“行了,你先走,你林叔看到你會不高興。”
門內,圓頭圓腦的胖小子探出頭。
“媽,這誰啊?”
媽媽慌張地將他推進門裏。
“推銷的。”
“我要喫肉,你趕緊給我做!”
見孩子吵鬧,媽媽側身往屋裏退。
露出的手不停向外擺。
示意我快點離開。
我低頭,自嘲地笑了笑。
攥緊行李箱拉桿,正要下樓。
門再次拉開。
媽媽快步走出來。
將兩百現金塞進我的手心。
“拿着,去樓下招待所住兩天,我想辦法找你。”
她轉身。
門‘砰’的一聲合上。
我捏着紙幣,站在樓梯上。
撥通爸爸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伴着嘈雜的背景音,爸爸滿是不耐。
“我說了我不去我不去!”
“你結婚你找你媽,找我幹嘛!”
電話被掛斷。
沒過幾秒,手機彈出一萬轉賬。
附帶一條短信。
“沒事別聯繫,陳阿姨會多想。”
我走出單元樓。
路燈下,影子被拉得細又長。
我莫名想哭又想笑。
只是想在離開前和他們道別。
卻個個視我如洪水猛獸。
祝遙啊祝遙。
難怪就連陸則,也篤定了你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