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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碗從我手中滑落。
我的腹中很快傳來劇痛。
我蜷縮在地上,不斷嘔吐。
謝明珠看着我的模樣,似乎也被嚇了一跳。
可她很快抓起桌上的裁衣剪,抵住自己的脖頸。
“姐姐,你爲何要害我?”
“明明是你說我鳩佔鵲巢,逼我喝斷腸草自盡!”
“如今你又故意學我,不就是想讓祖父祖母以爲,是我誘你服毒嗎?”
“既然姐姐容不下我,我去死便是!”
祖父祖母聽見動靜,帶人衝了進來。
我躺在地上抽搐,嘴邊盡是污物。
謝明珠卻哭得梨花帶雨,舉着剪刀作勢要刺。
祖父一把奪下她手裏的剪刀。
“清蘅已經成了這樣,你還鬧甚麼?”
謝明珠哭着撲進謝臨舟懷中。
“哥哥,我沒有害姐姐。”
“是她將毒藥藏在屋裏,想要栽贓我!”
謝臨舟看見寫有斷腸草的紙包,勃然大怒。
“謝清蘅,你爲了陷害明珠,當真連命都不要了?”
府醫匆匆趕來,爲我灌下催吐藥。
折騰到後半夜,我才勉強醒來。
府醫驗過碗底殘渣,神情古怪。
“並不是斷腸草。”
“只是藜蘆混了苦蔘,服下後會腹痛嘔吐,卻不會傷及性命。”
謝臨舟一掌拍在桌上。
“我就說她是裝的!”
“她提前準備假毒藥,等明珠喝完甜湯後故意模仿。”
“這樣祖父祖母便會以爲,是明珠誘她服毒。”
祖父厲聲呵斥。
“清蘅本就是侯府真正的嫡長女,她何須用命陷害旁人?”
祖母沒有繼續追問,只冷冷看着謝明珠。
“東西是誰準備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還是那句話。”
“我們離京後,清蘅若再出事,家主印便交給她。”
回到聽雨院後,謝明珠再次走進我的房間。
她坐在牀邊,慢慢把玩腕上的玉鐲。
“姐姐對自己真狠。”
“可你用這種手段得到祖父祖母的憐愛,又能如何?”
“你幼時與安國公府定下的婚約,父親母親已經決定交給我。”
“明日就是我與裴錚哥哥的定親宴。”
裴錚。
我記得這個名字。
幼時他常來侯府陪我玩,還說長大後一定會娶我。
“姐姐不生氣嗎?”
我搖頭。
“爲何要生氣?”
“那原本是你的婚約。”
“二十年不曾見過,與陌生人有甚麼區別?”
“你若喜歡,給你便是。”
謝明珠的笑容僵住。
她似乎想看我痛哭失態。
可我沒有。
第二日清晨,婢女爲我換上一件尺寸不合的舊衣。
謝臨舟親自站在院外等候。
“今日是明珠的大喜之日,你必須到場。”
“你不怕我看見她定親,也想跟着學嗎?”
謝臨舟嗤笑出聲。
“你流落民間二十年,不通詩書,不懂禮儀。”
“明珠的禮服由宮中繡娘耗時三個月製成。”
“你便是想學,裴錚也不會看你一眼。”
定親宴設在侯府百花園中。
謝明珠盛裝站在花門之外,只等贊禮官唱名。
禮樂響起。
兩名喜娘捧着同心結走來。
其中一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高座上的父親。
她竟繞過盛裝打扮的謝明珠,將象徵婚約的紅綢遞到我手中。
“請謝家嫡女上前,與裴世子交換庚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