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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聯繫好律師準備離婚協議。
等到醫院的時候,沈風已經醒了。
他見到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明舒,昨天是誰送我來醫院的?”
我沉默片刻。
這次來瑞士,本來是他補給我的蜜月旅行,林念念也在瑞士旅遊。
去雪場前。
我剛好接到了公司的電話在處理文件,讓他先去雪場接上林念念一起玩。
所以至今。
他們都不知道我看到了一切。
瑞士......
這是沈風提出來的地點,當時我還不明白怎麼突然跑這麼遠。
現在才明白,他只是費盡心機想見她而已。
“明舒?”
沈風重新叫了聲,臉色仍舊蒼白,帶着一絲虛弱的病態。
我回過神。
“我也不知道。”
這時值班護士推門而入,手裏拿着同意書。
“沈風,你家屬來了嗎?請儘快補籤手術同意書。”
我沒動。
沈風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眼。
“你不籤嗎?”
護士擰了下眉頭看他“要家屬,導遊不行的。”
說完叮囑了兩句就出去了。
沈風徹底愣住了,“導遊?”
他滿目疑惑,“甚麼導遊?她說的是你?”
我抿了抿脣。
“不知道,你既然醒了,就自己籤吧。”
沈風眉頭微擰,剛要開口,就猛地咳嗽起來。
“明舒,餵我水。”
我看着他熟稔的演技,越發覺得悲哀。
結婚這些年。
他不和我親密,不給我擁抱,不和我肢體接觸,每天掛在嘴邊的只有吩咐。
明舒,去開車。
明舒,髒衣服放進洗衣機。
明舒,幫我打開文件。
明舒,下水道壞了。
演得入木三分。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樣一個能在雨天被雙臂折磨得渾身冷汗的人。
其實從頭到尾都是健康的,都是演給我看的。
想着。
我深吸一口氣,胸膛被堵塞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你請個護工好了。”
“你說甚麼?”
沈風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仔細觀察着我,“你怎麼了?不開心?”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
“是因爲我讓你倒水嗎?”
他低眉順眼。
“抱歉明舒,可我真的不方便,我是個殘廢,是我拖累你了。”
一模一樣的語氣,一模一樣的手段。
可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被騙得團團轉的人了。
不會覺得他可憐。
更不會再心疼。
還沒來得及說甚麼,林念念就推開了病房門。
“姐,沈風哥喉嚨不舒服,你就看着啊?”
她將水杯遞過去。
沈風往後退了一步。
“不麻煩你了,你姐姐心情不好別怪她,我請個護工就行。”
我靜靜看着他的表演,只覺得沒趣極了。
現在保持分寸倒是保持得很好。
故意演給我看。
可我真的不想看了。
深吸一口氣,找了個藉口就出去了。
走出幾米才發現忘帶手機,折返回去在門口駐足了。
“沈風哥,姐姐她怎麼了?”
沈風沉默片刻。
“不知道,可能心疼我受傷吧,每次我受傷她臉色都不好看。”
他伸出雙手,摸了摸林念念的頭。
“不說她了,你怎麼樣?身體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搖搖頭。
髮絲蹭了蹭他的掌心。
“我沒事的,謝謝你沈風哥,不過,你爲甚麼會寧願暴露也要救我?”
沈風沉默了。
“沒甚麼,任何人我都會救。”
林念念明顯有些失望,哦了一聲沒再說話了。
我卻明白。
沈風大可以表明心意,可以說他是出於愛的本能。
可他沒有。
正是因爲愛。
他纔不能把林念念放在世俗都要譴責的位置上,不能傷害她。
對我,他是生理性的抗拒和欺騙。
對林念念,他是剋制。
想明白一切。
我靠在門口牆壁上,心臟像是被有毒的藤蔓撕扯着,疼得窒息。
抬起頭,我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從此眼淚向上。
而我,也要去往沒有沈風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