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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不敢欺君。」
姐姐跪在大殿中央,脊背挺得筆直。
「探花郎謝蘭舟,早已心有所屬。臣女不願橫刀奪愛,也不願耽誤探花郎的姻緣。」
我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垂着眼,心跳卻漏了一拍。
上一世,姐姐嫁給他之後,人人都說這是一樁天賜良緣。
探花郎年輕有爲,沈家長女端莊賢淑,怎麼看都是佳偶天成。
我每次去看姐姐,她都笑着跟我說,夫君待她極好,夫妻恩愛,舉案齊眉。
可我也聽說過那些風言風語。
婚後不過兩年,謝蘭舟便接連納了幾房妾室。
其中最得寵的一個,據說出身煙柳之地,謝蘭舟爲她置辦宅院、添置首飾,寵得闔府上下都知道。
我去探望姐姐的時候,那個女人正好來正院請安,穿金戴銀,眉眼間全是張揚。
姐姐卻拉着我的手,笑着讓我不要在意。
現在想來,姐姐性格向來不爭不搶,就算是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會輕易向人訴苦。
可是誰又能知,她內心的苦楚和煎熬。
姐姐也重生回來了。
陛下微微眯起眼,語氣聽不出喜怒:「哦?謝卿的心上人,是哪家的小姐?」
姐姐抬起頭,平靜地吐出一個名字。
滿殿譁然。
「那不是......攬月樓的......」
「怎麼可能,探花郎儀表堂堂,怎會與那種地方的人......」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陛下抬了抬手。
太監領命而去。
我低着頭,餘光瞥見父親鐵青的臉,他大概怎麼也想不通,自己一手安排的錦繡良緣,怎麼就變成了這副局面。
半個時辰後,太監回來了。
他躬身呈上一物,托盤裏躺着一條腰帶。
繡工精細,用料考究,腰帶內側繡着一個極小的字——舟。
陛下看了一眼托盤裏的東西,擺了擺手,語氣淡淡:「罷了,謝卿的婚事,另行再議吧。」
「那沈家二丫頭呢?」
陛下將目光轉向我,「你姐姐不願嫁,你呢?你父親給你指的夫家,你可願意?」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姐姐便搶先一步接了話。
「回陛下,」
她叩了一個頭,「妹妹自幼在鄉下長大,與我分別十年有餘,好不容易纔回到京城。臣女斗膽,懇請陛下容妹妹在我身邊多住幾年,讓我們姐妹二人好好團聚,莫要骨肉分離。」
陛下聞言,笑了起來,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着我們姐妹二人。
「你們倒是有趣。」
他手指敲了敲扶手,「一個兩個都不肯嫁,那朕這道賜婚的旨意,豈不是白下了?說吧,你們不要賜婚,那想要甚麼賞賜?」
姐姐抬起頭,目光坦蕩。
「陛下若執意要賞,不如——」
她頓了頓,「賜臣女與妹妹,加官晉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