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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愛財如命的愣頭青。
十五歲被親爸媽找回時，我第一件事就是問他們。
“認親紅包有嗎？”
媽媽的笑僵在臉上。
哥哥宋淮當場皺眉：“你剛回家就要錢？”
我說。
“流程得有。”
“以前橋洞底下認乾親，都要給十塊。”
回家半個月後，爺爺辦七十大壽。
滿屋親戚給養妹宋梨塞紅包。
她收一個，我就記一筆。
記到第36個時，宋梨突然哭了。
“姐姐說，這些紅包本來都該給她。”
“她還讓我把爸媽這些年給我的錢全吐出來。”
我爸一把奪過我的賬本。
上面密密麻麻寫着金額和名字。
他氣得手都抖了。
“我們接你回來，不是讓你回來討債的。”
哥哥把賬本扔進垃圾桶。
“你要這麼愛錢，就去門口收停車費。”
我點點頭，真去了。
半小時後，他們在酒店後巷找到我。
我正幫保安大爺覈對停車券。
哥哥黑着臉問：“你還嫌不夠丟人？”
我把零錢盒抱緊。
“不丟人。”
“這裏每進一輛車都會響一聲，比宴席上沒人理我熱鬧。”
......
“宋音，你是不是有病？”
宋淮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裏面是爺爺的七十大壽，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你跑來跟保安搶活幹，收這幾十塊錢的停車費？”
“你缺這點錢嗎？”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盒子裏零零碎碎的紙幣。
“缺。”
“我算過了，今天來了八十六輛車。”
“一輛車十塊，我能分到一半，就是四百三。”
“這筆錢夠我買三十斤最便宜的陳米，或者一百包榨菜。”
宋淮猛地甩開我的手。
轉身拉開停在旁邊的邁巴赫車門。
“滾上車。”
“爸媽在裏面找你都快找瘋了。”
我沒動。
轉頭看向旁邊的保安大爺。
“大爺，結賬。”
保安大爺尷尬地搓了搓手，從兜裏掏出四百三十塊錢，遞給我。
我接過來，仔細數了兩遍。
確認無誤後，才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最貼身的口袋裏。
我坐進車後排時，宋梨已經坐在裏面了。
她穿着高定禮服，像個精緻的瓷娃娃。
看到我進來，她往旁邊縮了縮，眼眶紅紅的。
“姐姐，你要是喜歡那些紅包，我全都給你好不好。”
“你別去收停車費了，爸媽會傷心的。”
媽媽坐在副駕駛，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這副窮酸樣。”
“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眼皮子淺的東西。”
我沒接話。
只是安靜地捂着口袋裏的四百三。
爸爸從後視鏡裏看着我，嘆了口氣。
“音音，我們每個月給你十萬零花錢，不夠嗎？”
我動作一頓。
“你們沒給。”
我抬起頭，看着後視鏡裏的他。
“你們說，怕我突然拿到這麼多錢學壞。”
“所以這半個月，我一分錢都沒見到。”
車廂裏突然安靜下來。
媽媽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那也是爲了你好。”
“你沒見過世面，萬一被人騙了怎麼辦？”
宋梨趕緊附和。
“是啊姐姐，我的零花錢也是媽媽幫我存着的。”
我轉頭看向宋梨。
“那你剛纔在宴席上，爲甚麼要哭着說我要搶你的錢？”
宋梨臉色一白。
“我......我沒有......”
“你有。”
我拿出那個從垃圾桶裏撿回來的小本子。
“你哭了之後，大伯給了你一張黑卡，舅舅給了你一萬現金。”
“你把現金塞進包裏了。”
“你撒謊。”
宋梨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姐姐，你爲甚麼污衊我？我包里根本沒有現金。”
宋淮猛地踩下剎車。
他轉過頭，眼神冰冷。
“宋音，你鬧夠了沒有？”
“梨梨是甚麼樣的人我們很清楚，她絕對不會爲了錢撒謊。”
我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
“打賭嗎？”
“如果她包裏有那一萬塊現金，這四百三歸我。”
“如果沒有，我把這四百三給她。”
媽媽氣笑了。
“你還在算計你那四百三。”
“好，我今天就讓你死心。”
她一把抓過宋梨的包，拉開拉鍊。
裏面空空如也。
我愣了一下，目光下移。
盯着宋梨那件高定禮服蓬鬆的裙襬。
“肯定是她剛纔趁你們不注意，塞進了禮服右邊的暗袋裏，那裏現在還鼓着一塊。”
宋梨下意識地捂住右邊裙襬，臉色煞白。
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姐姐，你爲了那幾百塊錢，還要扒我的衣服嗎？”
媽媽氣笑了，一把將宋梨護在懷裏。
“夠了！”
媽媽一巴掌拍在我的口袋上。
那疊剛捂熱的四百三十塊錢掉了出來。
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