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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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散場後。

我回了半山腰。

這裏有一間破舊的土坯房。

是我們創業第一年,交不起暖氣費時租下的地方。

屋裏冷得很,牆皮大塊大塊地脫落。

當年的房東藏族阿媽端着熱乎乎的酥油茶,推門進來。

她看着我收拾行李,心疼得直嘆氣。

“男人有錢了都這樣,他心裏還是有你的,熬一熬,把證領了就踏實了。”

熬一熬?

我已經熬幹了十年,最後熬成了別人報紙上的笑話。

我喝了一口酥油茶,熱流混着苦澀嚥下肚。

“阿媽,不等了,明天我就回內地。”

凌晨一點,門被敲響。

來的是謝熠的助理,身後還跟着兩個保鏢。

他神色尷尬。

“許小姐,謝總吩咐,請您交出新店的公章和財務U盤。”

大雪夜,派保鏢來收繳權力。

他在防賊,防我連夜轉移資產。

曾經背靠背取暖的枕邊人,算計起來比誰都冷酷。

我沒廢話,拉開抽屜,把公章和U盤拍在桌上。

連同這十年裏,我自掏腰包補貼員工的厚厚一沓墊資收據。

“收條寫好,查收簽字。”

我語氣平靜。

助理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麼痛快,灰溜溜地簽了字離開。

第二天一早,門外傳來嘈雜的機械聲。

沈蔓帶着專業測繪團隊站在院子裏。

她指着我的土坯房。

“對,就把這片老區推平,改建成高端溫泉會所。這破房子太土了,影響上市公司調性。”

我推開門走出去。

沈蔓看見我,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哎呀姐姐,你真睡這兒啊?我還以爲你昨晚是說氣話呢。”

她毫不客氣地走進屋,隨手翻開我桌上的畫冊。

那裏面,記錄了我三年來走訪牧區畫下的民俗圖騰。

“這些畫也太俗氣了,根本配不上二期的奢華定位嘛。”

我大步上前,一把從她手裏奪回畫冊。

冷冷地盯着她:“這棟房子的十年租約,是我用個人名義籤的,目前還是私人住宅。滾出去。”

沈蔓委屈地紅了眼眶。

門外傳來剎車聲,謝熠大步走進來。

他看看紅着眼的沈蔓,又看看渾身是刺的我。

嘆了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張支票遞到我面前。

“三百萬。”

他看着我。

“蔓蔓願意出高價買斷你這份租約,你別太倔了。”

我看着那張支票,心口疼得幾乎麻木。

“這塊地不拆,二期規劃就廢了。”

謝熠皺緊眉頭。

“我以後賺的錢也有你一半,你爲甚麼非要和蔓蔓過不去?”

又是大局,又是以後。

我拿過他手裏的買斷協議,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把支票推回他胸口。

“我不要支票。現在,立刻,公對私轉賬到我卡里。”

沈蔓在旁邊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原來冉溪姐鬧這一出,是爲了逼你出高價套現啊。謝熠,你這十年也挺累的。”

謝熠眼裏的最後一絲愧疚,瞬間被厭惡取代。

他咬着牙,吩咐助理當場轉賬。

隨着手機“叮”的一聲到賬提示,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錢給你。許冉溪,以後別再拿過去那點恩情來噁心我。”

說完,他護着沈蔓,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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