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分手後,被我甩了的窮小子已然成了商界權貴。

前任在聽到我兒子倒數第三的成績後。

滿眼嘲諷。

「真笨,不愧是你兒子。」

我笑了。

「沒辦法,他爹基因太強大。」

這時,我爸來接我,前任臉色更黑了。

「顧念,你爲了嫁豪門真是飢不擇食。」

嗯,爸,長得像暴發戶真不是你的錯。

1

接到老師電話的時候,我正在相親。

老師在電話裏說:「六六媽媽,你現在有空嗎?我想跟你談談關於六六的事情。」

我的心立刻就沉下去了。

六六今年剛上小學,這就被請家長了,熊孩子平時在學校到底都幹了甚麼?

馬上要放寒假了,老師肯定是準備秋後算賬。

掛斷電話,我撇下相親對象就走了。

學生都已經放學了,六六被我爸接走了,我則來到老師的辦公室。

年輕漂亮的老師很有禮貌,笑着請我坐下。

「六六媽媽,是這樣的,咱們馬上就要放寒假了,就六六這一學期的表現,我想跟你談談。」

我緊張地嚥了口口水,「老師您請說。」

老師微微一笑,「六六是個很聰明的孩子,而且很有禮貌,一看就是用心培養的......」

老師接下來對六六進行了長達三分鐘的誇獎。

就在我有點****的時候,老師來了個轉折。

「但是,六六這孩子也比較貪玩,雖然才一年級,但該打下的基礎還是應該打好的,現在幼兒園就很捲了,一年級的知識孩子們已經學過了,但我發現書本上的知識對六六來說是很陌生的。」

「......」

老師說得也太委婉了。

說白點,就是六六在幼兒園的時候基礎沒打好。

老師又說了一些六六平時的表現,最後她跟我說:「一到三年級沒有期末考試,但是那天我自己測了一下,六六現在的整體成績在全班是......」

她伸出三根手指。

我這麼有自知之明,當然知道是甚麼意思了。

「倒數第三是嗎?」

老師點點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好的老師,我知道了,謝謝你,以後還是要辛苦老師了,我們做家長的一定會積極配合的。」

出了學校,我剛找到我的車,六六脆生生的聲音就傳來了。

「媽媽!」

他屁顛兒屁顛兒跑過來,奶帥的小臉兒上掛着燦爛的笑容,也不知道在美甚麼。

「你姥爺呢?」

六六手指着不遠處的超市,「姥爺去給我買棒棒糖了,我看到你就過來了,媽媽你怎麼來了?」

我無奈地抿了抿脣,「還我怎麼過來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學習成績全班倒數第三?還喫糖?」

六六忽閃着大眼睛想了一會,神色突然一亮,「媽媽,那我是不是可以買三個棒棒糖?因爲我不是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應該給我獎勵!」

「......」

給我整無語了。

視線的角落裏,一抹高大的身影過了來。

我反射性地看過去,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予安?

他怎麼會在這?

將近一米九的男人走過來,帶來了強大的氣場。

他看了看我,又低頭看了看六六,冷笑了一聲。

「你兒子?」

這別開生面的重逢S得我措手不及,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說甚麼。

六六反應賊快,「對啊,我就是我媽媽的兒子,帥叔叔,你好帥哦,我能當你的偶像嗎?」

「......」

周予安垂眸看着小傢伙,「恐怕不行。」

隨即他又抬頭看向我,滿眼嘲諷,「倒數第三?真笨,不愧是你兒子。」

2

我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憋死。

七年不見,他一上來就這麼衝,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翻了個白眼,配上冷笑,「沒辦法,他爹基因太強大。」

「六六!」我爸拿着棒棒糖快步過來,「看看!這麼大的棒棒糖!」

「我的棒棒糖!」六六撲過去,開心得像個四十斤的胖子。

我剛想讓六六少喫點,周予安低沉的聲音便又響了起來。

「顧念,你爲了嫁豪門真是飢不擇食。」

「??」

我看了看我無辜的老爹......

嗯,爸,長得像暴發戶真不是你的錯。

不過我爸很帥一小老頭啊,怎麼就飢不擇食了?

罵誰呢?

「你少出言不遜,給我老baby道歉!」

周予安臉色陰沉,黢黑的視線攫着我,眸底隱隱有甚麼可怕的情緒在湧動。

我爸雖然不清楚我和周予安之間的恩怨,但周予安的話不好聽他自然也很不爽。

「小夥子,你自己沒本事怪不得別人,連我這麼大歲數的你都比不了,你還有臉在這埋怨?」

周予安:「......」

「走。」我爸帶六六上車。

六六回頭看了眼周予安,蹙起小眉頭,「剛纔看他挺帥的,現在看有點醜。」

不得不說,這爺孫倆懟人的功力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

我頓時就不生氣了,反而還覺得周予安有點可憐。

他惹誰不好,偏偏來惹我爸和我兒子。

「你還有事吧,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拜拜。」我眉飛色舞地揮揮手,上了車。

走出很遠一段距離,我還能從後視鏡裏看到周予安站在那,一動不動,像是受到了多大的打擊似的。

這可不怪我,是他自找的。

六六突然大喊了一聲,「我想起來了!」

嚇我一跳!

「你喫兩口就別吃了,爸,你再別給他買糖了,正換牙呢。」

我爸沒搭理我,而是問六六,「寶貝,你想起甚麼了?」

六六回頭看了看,「就是剛纔那個醜叔叔啊,他是珈珈的舅舅,珈珈是我最好的朋友......」

說到這六六突然生氣了,「哼!珈珈真可憐,有這樣一個舅舅一定很痛苦,我一定要救珈珈!」

「......」

我爸也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對了,你相親怎麼樣了?」

我都把這茬給忘了。

「還相親呢,你外孫倒數第三,你覺得我還有心思去相親嗎?」

說到這我就忍不住嘮叨幾句了。

「爸,當初六六上幼兒園的時候你就慣着他,他不想去你就不送,弄得六六現在學習成績跟人家別的孩子比差遠了。」

我爸卻不以爲意,「那咱們寶貝後面不還是倆呢嗎?又不是倒數第一,我寶貝這麼聰明,你着甚麼急?很快就能追上他們,是不是啊寶貝?」

六六還在那磨牙霍霍,「珈珈,你等我,我一定會救你的!」

說着就來了一套連環掌,嘴裏還「哈!哈!」的給自己配音。

我順勢給他上一課,「六六你想救珈珈對不對?那就別喫糖了,豁牙可打不過那個醜叔叔,你要愛護牙齒,多喝牛奶長高高,這樣才能保護珈珈。」

六六盯着棒棒糖看了看,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

就在我以爲熊孩子要把棒棒糖丟了的時候,六六一張嘴就把糖炫嘴裏了。

「那我就喫最後一個,不能浪費。」

「......」

呵呵,好一個不能浪費。

3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就被總編叫到辦公室了。

「你看一下這位科技新貴的資料,你下一個採訪的大人物就是他。」

拿過來翻開第一頁,當我看到照片的時候,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周予安?

科技新貴?

他現在竟然這麼有錢了。

想當初我和他分手的時候,給他的理由是嫌他太窮了,不能給我奢侈的生活。

想到當初我說分手的時候,周予安那悲傷的表情,我的心抽痛了一下。

昨天他對我那個態度,我也不怨他了。

只是這採訪......

「總編,可以換個人嗎?」

總編上下掃了我一圈,「你說甚麼?」

我們總編是一個女強人,也要求所有人都和她一樣,對於任何事情都不能說不。

她這四個字的氣勢太強了,我不敢再拒絕。

「我現在就回去看資料。」

......

採訪的時間是週三下午,地點就在周予安的辦公室。

他知不知道要採訪他的記者是我?

應該是知道的吧,我們提前都會報備的。

不知道他還要怎麼擠兌我。

但一想到七年前我對他帶來的傷害,我就告訴自己,忍!

到了採訪的時間,我來到周予安的辦公室,一開門就看到......

這辦公室好......大!

周予安坐在椅子上,龍飛鳳舞地簽字。

他並未抬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坐。」

不愧是科技新貴,這麼有氣場。

我有些邁不動步,好不容易來到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周予安將簽好的文件放到一邊,緩緩抬起頭,看到是我的時候神色也是無波無瀾的,我就確定他肯定知道是我來採訪他。

那就開門見山吧。

我拿出錄音筆,筆和本子也都準備好了。

「周先生,可以開始了嗎?」

周予安神色淡然,只是挑了挑眉,「可以。」

我默默清了清喉嚨,問出第一個問題。

「貴公司能在短短六年的時間走到行業龍頭的位置,而且您今年才二十九歲,也是畢業之後就開始創業,所以周先生,您能給現在準備創業的大學生一些建議和意見嗎?」

「意見沒有,是時代的饋贈,至於建議......」周予安微微拉長尾音,平靜無波的視線一直看着我,「找一個嫌棄自己窮的另一半,被甩了之後,會有很大的動力。」

「......」

這不純純點我呢嗎?

當我聽不出來啊?

我硬擠出一抹乾笑,「周先生真會開玩笑。」

周予安輕哂了一聲,「好笑嗎?我怎麼不覺得?」

「......」我低頭看了眼第二個問題,「那在未來的五年內,貴公司有甚麼規劃嗎?」

周予安:「這是公司機密。」

「抱歉,下一個。」我念出第三個問題,「周先生在一些相對比較落後的地區都有投資,糧食水產等等,這是對時代的饋贈所做出的回報嗎?」

周予安:「無可奉告。」

「......」我快要忍不下去了。

答應接受採訪的是他,不配合的也是他,耍我呢是不是?

我扯了扯脣角,拿出營業性的微笑,「周先生,要不您先篩選一下問題吧,我們好快問快答,畢竟周先生日理萬機,時間寶貴。」

周予安往椅背上一靠,神色恣意,「顧小姐對我的私人問題沒甚麼興趣嗎?我想廣大讀者和網友應該都十分有興趣。」

我有些懵了。

還有人願意暴露自己的隱私嗎?

炒作,絕對炒作。

4

「周先生,請問您現在有女朋友嗎?」

周予安勾脣,「沒有。」

也不知道這有甚麼好得意的。

我私自又加了一個問題,「那請問您現在有男朋友嗎?」

周予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我連忙提出下一個問題,「周先生,您心目中的另一半是甚麼樣的呢?」

周予安看着我,半響纔開口:「那請問顧小姐是甚麼類型的?」

我心跳加速,「我嗎?」

他這是甚麼意思?

是對我餘情未了嗎?

「我想我是......」

「不管顧小姐是甚麼類型的......」周予安打斷我的話,對着我十分紳士一笑,「只要跟顧小姐正好相反,就是我喜歡的類型。」

「......」

周予安你大爺的!

我拿着採訪回到公司,總編說她要先看一下。

當她看到我的記錄時,我知道她已經在心裏開除我八百回了。

但我們總編一直很優雅,即使生氣了也不會跟我大吼大叫。

她十分溫柔地問我,「這就是你的採訪?」

「總編,周先生不肯配合,我也沒辦法。」

「我只知道,我交給你的工作你沒有完成。」她不再看我,冷冷地說:「我孫女很喜歡葉老先生的畫作,她快過生日了,我打算送她一幅,不過我現在沒時間,你去搞定。」

「好。」

我不得不答應,這就是打工人的悲哀。

總編看了眼腕錶,輕描淡寫地來了一句,「明天上午九點,我要看到葉老先生的作品。」

我剛要點頭,她就又加了一句,「市面上的不要。」

「......」

我只頓了一下,就風一樣衝了出去。

葉老先生是當代着名的大畫家,我手裏也有不少人脈,一定會弄到他老人家的畫作的。

我邊跑邊打電話,「你有葉老先生的聯繫方式嗎?」

「能幫我引薦一下葉老先生嗎?」

「你手裏有私人收藏的葉老先生的作品嗎?」

打了好幾通電話,沒一個回覆是讓我滿意的。

現在是上午十一點半,時間已經不到二十四小時了。

雖然總編只說讓我明天上午九點把畫送過去,但我知道她話還沒說完。

那就是,如果明天上午九點之前我搞不定這件事,就不用回公司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周予安的採訪。

他恨我。

好吧,是我不好,也怪不得他。

看來我當時確實把他傷得太過了,這一切都是我應得的。

我爸這時又打來電話,「閨女,人家男方說了,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

「爸!我現在都要忙死了,你就別添亂了行嗎?」我沒甚麼好氣。

我爸頓了一下,「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

「沒甚麼,我忙呢,先不跟你說了。」

我掛斷電話,繼續打電話找人。

終於,我得到了葉老先生的聯繫方式。

顧不上禮貌了,我直接打電話過去,「葉老先生您好,我是《言傳》雜誌的記者,顧念,請問您現在方便見面嗎?」

葉老先生聲音很和藹,「我不接受任何採訪。」

「其實不是採訪,是......喂?葉老先生?葉老先生!」

聲音是很和藹,但也擋不住人家掛電話痛快。

要不然,我先回去寫好辭職信?

反將一軍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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