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桂芬很快反應過來,彎腰撿起打火機。
「我的意思是,你做完手術,怎麼能到處亂跑?」
我盯着火盆裏燒到一半的病號服。
胸口位置還寫着妹妹的名字。
「我不能活着出來嗎?」
周桂芬的表情僵了一瞬。
「胡說甚麼?」
「苒苒小姐剛做完手術,全家都忙着照顧她,你偏偏在這個時候鬧失蹤。」
「果然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她上前拽我的手。
「趕緊回家。夫人剛纔還打電話找你,讓你回去照顧苒苒。」
我垂眼看她。
「她知道我做了手術嗎?」
「一顆腎而已,又不是不能活。」
周桂芬壓低聲音。
「明月,你別不知足。」
「要不是苒苒需要腎,裴家哪會費勁把你找回來?」
她說完,忽然意識到不妥,警惕地看着我。
我卻低下頭,學着妹妹的語氣小聲問:
「媽媽真的在等我嗎?」
周桂芬鬆了口氣。
「當然。」
我跟着她回到裴家。
妹妹的房間在一樓樓梯後面。
不足十平方米,窗戶外就是垃圾房。
牀上放着一件起球的睡衣。
周桂芬隨手扔到我身上。
「這是夫人特意給你留的。」
我記得這件衣服。
半個月前,妹妹穿着它拍照給我看。
她高興地說媽媽記得她怕冷,給她買了珊瑚絨睡衣。
原來只是裴苒不要的舊衣服。
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捐獻協議在哪兒?」
她腳步一頓。
「問這個幹甚麼?」
「我不記得自己簽過。」
周桂芬臉色沉下去,從抽屜裏甩出一份文件。
「白紙黑字,還想賴賬?」
我翻到最後一頁。
簽名果然和電子版一模一樣。
「不是我籤的。」
「是不是有甚麼區別?」
她冷笑。
「你是裴家的親生女兒,救自己妹妹天經地義。」
我抬眼看她。
「她是你女兒。」
周桂芬眼中沒有半點心虛。
「可裴家已經認了她二十多年,感情能是血緣說換就換的嗎?」
「你和你姐姐命硬,在孤兒院不也活得好好的?」
我笑了一聲。
「說得對。」
「我們的命,確實很硬。」
周桂芬被我的笑弄得不自在,朝門外使了個眼色。
兩名保鏢進來,一個拿束縛帶,一個拿針管。
周桂芬淡淡開口:
「大小姐又犯病了,送她回醫院。」
保鏢抓向我的肩膀。
我偏頭避開,將水果刀捅 進他掌心,順勢搶過針管,扎進另一人的脖子。
兩人倒地時,周桂芬還沒來得及跑。
我從後面勒住她,將她的臉按在桌上。
「你當年把我們扔在哪條街,還記得嗎?」
她拼命掙扎。
「鬆手!」
「先生和夫人不會放過你!」
我撿起妹妹的匕首,一點點插進她耳邊的桌面。
「同意書是誰僞造的?」
刀鋒貼着她的臉。
她終於尖叫:
「是假的又怎麼樣!」
「讓你捐S,是先生和太太一起點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