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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嚴重營養不良，輸了一晚上的液才稍微好轉。
我手術離開前，她做夢夢裏都是白雪公主和洋娃娃。
但現在，她夜裏驚醒了六次。
三次哭着喊爸爸媽媽別不要我。
兩次緊緊攥着手指祈求給她一點食物。
還有一次持續最久，她說不出話，只是無意義的尖叫和哭喊，是恐懼害怕到了極點的表現。
她的反應像燒得發燙的刀刃扎進我心裏，我抱着她哄，徹夜未眠。
翌日一早，我交代護工照顧好她，準備回一趟周家。
但歲歲一離開我的懷抱就哭着驚醒。
我舍不下她，只好帶她一起回去。
進書房前，我牽着她的手放進照料她長大的保姆手裏，“歲歲乖，媽媽和奶奶有事商量，你和阿姨先玩。”
我囑咐保姆：“帶她去兒童房，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任何人接近她。”
保姆遲疑：“先生在家，他也不行嗎？”
我強調：“任何人。”
目送歲歲離開，我推開書房門，喊了聲：“媽。”
周母嘆了口氣，“來了，坐。”
“不坐了。”我輕聲，“媽，你答應過我，只要我願意換S給爸，你就放我和歲歲離開。”
周母沉默良久，“沈故，你真的想好了嗎？歲歲在周家，可以有頂好的資源和生活。一旦離婚，這些你都給不了歲歲。”
她勸：“我知道聿風做的那些混賬事了。你放心，我已經說了他，他之後不敢再亂來。”
“聿風最近是荒唐了些。但男人麼，大都這樣。你看開些，日子也能過得很好。”
“而且，雖然聿風不說，但我知道，他是真的接納了你，不然當初就算是我和他爸綁着逼他，他也不會娶你。”
是麼。
可週聿風愛也好，不愛也罷。
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媽。”我打斷道，“三年前我提過離婚，但您不願意歲歲跟我走。現在我和您做了交易，我希望您能守信。”
“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周母目光復雜，半晌，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既然想好了，我也不勉強你。”
“協議七天後生效，這七天，就讓歲歲多陪陪我吧。”周母面露不捨，“以後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再見面了。”
我簽好字，“好。”
身後房門忽然被推開。
周聿風聲音響起：“你們揹着我商量甚麼壞事呢？”
我心一驚，不知道他聽見了多少。
周母收起協議，隨口：“沒甚麼，商量你爸的療養事宜。”
“喔。”
周聿風走近，我聞見他身上屬於安夏的恬淡香水味，不着痕跡往旁邊移了半步。
“我聽說S源很適配，媽，你別忘了好好感謝捐S給我爸的人。”
周母皺眉，看看他，又看看我，“你難道不知道......”
我輕輕搖頭。
周母停頓片刻，換了話題，“你放心，謝禮不會少。你找我有事？”
周聿風點頭，“軒軒最近睡不好，安夏說和田玉養人，戴上可能會好些。”
“我記得咱家有塊和田玉，您放哪處保險櫃了？”
周母不悅，“那是周家傳家 寶，我打算留給歲歲，你上別處買去。”
周聿風輕輕嘖了一聲，衝我挑眉，“你怎麼給咱媽吹的耳旁風，讓媽那麼向着你？”
我沒說話。
“不過傳家 寶不應該留給繼承人嗎？軒軒纔是家裏繼承人，給他纔對。”
周母下意識看向我，“那歲歲呢？”
周聿風語氣淡淡，理所當然說道：“歲歲終歸是個女孩，將來是要嫁到別人家去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媽，你不能因爲偏心就拎不清。”
我攥了下手指，開口：“給他吧。”
不用以後。
很快，我和歲歲對他來說，都是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