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永昌三年的冬天特別冷。

我裹着斗篷走進正廳時,姜婉正靠在陸硯舟懷裏,臉色蒼白,聲音有氣無力:「表哥,婉婉沒事的,不用叫嫂嫂來......」

看到我進來,她掙扎着要起身:「嫂嫂,都是婉婉不好,害您病着還要來......」

我沒接話,走到椅子前坐下。

姜婉的話停在半空。

前世我會扶她起來,說「不怪你」,然後聽她繼續演。

「清辭,婉婉跟你說話。」陸硯舟皺眉看我。

「我聽到了。」

「那你......」

「我病着,嗓子疼,說不了話。」

「嫂嫂是不是還在生婉婉的氣?」姜婉眼眶紅了,「婉婉知道上次的事讓嫂嫂誤會了......」

陸硯舟臉色沉下來:「沈清辭,你是正妻,該有容人之量。婉婉的父親爲我父親擋箭而死,我欠姜家一條命。你容不下她,就是容不下我。」

前世他也會說這句話,但每次都在我忍讓之後。

這次我還沒開始忍,他就搬出來了。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世子爺,我說了,我病着。」

「表小姐高燒,該請大夫。我又不是大夫。」

陸硯舟走到我面前,眼神冷得像刀:「沈清辭,你甚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我抬頭看他,這張臉,前世我臨死前都在想。

現在看着,只覺得陌生。

「世子爺,我一直是這樣,只是您沒發現。」

「你去哪?」他伸手攔住我。

「佛堂,抄經。」

「婉婉還在哭。」

「所以呢?」

我繞過他,走出正廳。

佛堂裏很冷,我跪在蒲團上,膝蓋隱隱作痛。

前世這個時候,姜婉已經「摔」過一次樓梯了。她摔下去的時候我在三丈外,但她說是「嫂嫂推的」

陸硯舟信了。

他罰我跪了三天祠堂。

今生她還沒摔,不過也快了。

回到房裏,春桃關上門,小聲說:「世子妃,您今天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坐到妝奩前,打開暗格。

裏面是我所有的嫁妝單子——三萬兩白銀,兩間鋪子,三個田莊。

前世,我把這些都填了侯府的窟窿。

今生,不會了。

「春桃,幫我磨墨。」

我提筆給兄長沈驚鴻寫信:

「兄長親啓:妹在侯府安好,勿念。只是近日想通一些事,望兄長派人來接。妹願回家。」

寫完,封好,交給春桃:「送去沈府。」

她跑了出去。

我回頭摸到底下藏着的玉佩。

那是陸硯舟新婚夜給我的。

「這是我母妃留給我的,給你。」那時他眼裏有溫柔,會笨拙地幫我戴好,問「緊不緊」。

是甚麼時候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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