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喪屍病毒爆發前，繼妹看上了我的私人醫院。
她捂着胸口。
「寶寶聞到消毒水纔有安全感。」
「姐姐把醫院送給寶寶好不好？」
母親當場奪走我的股份。
「她從小身體弱，你還要和一個寶寶搶？」
我沒爭，只拿走地下藥庫、冷藏設備和醫院後門那批裝甲車。
一週後，繼妹爲了立善良人設，把發燒的感染者全收進醫院。
大門被屍羣撞開時，她哭着給我打電話。
「姐姐，寶寶害怕，你快來接寶寶呀！」
我關掉裝甲基地的監控。
「寶寶乖。」
「他們咬一口就走，不疼的。」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緊接着，繼妹周幼寧哭得更厲害了。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說？！外面全是怪物，它們在撞門，寶寶真的會死的！」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監控。
屏幕裏，寧安醫院的一樓大廳已經亂成一團。
幾百名感染者擠在玻璃門後，皮膚泛着青灰，血絲爬滿眼球。
保安用桌椅抵着門，護士和病人往樓上跑。
周幼寧站在住院部專用電梯前，身後跟着母親、繼父和哥哥。
幾個人臉上全是驚慌，唯獨不見那些被她主動接進醫院的普通病人。
「你的慈善直播呢？」
「現在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提直播？」
「你不是說，醫院的大門永遠向每一個需要幫助的人敞開嗎？」
「那是因爲他們只發燒，我不知道他們會咬人！」
她在兩小時前的直播裏可不是這麼說的。
官方已經緊急通知，出現高熱、瞳孔渾濁、情緒亢奮等症狀的人必須單獨隔離。
周幼寧卻對着鏡頭紅了眼。
「他們只是病人，爲甚麼要像犯人一樣被關起來？」
「寶寶不忍心看他們淋雨。寧安醫院有一千張牀，寶寶願意全部開放。」
這一場直播讓她漲了兩百萬粉絲。
無數人誇她人美心善。
她一高興，不顧院長和感染科醫生阻攔，親自讓人打開醫院南門。
四十七名高熱患者被送進急診大廳。
十五分鐘後，第一個人咬斷了護士的頸動脈。
四十分鐘後，整個急診區失守。
現在，她想起找我了。
母親從旁邊搶過手機。
「姜蕎，你立刻派裝甲車過來！」
「幼寧心臟不好，受不得驚嚇，醫院離你那裏只有四十公里，你開車半個小時就能到。」
我靠在椅背上。
「暴雨天，城裏已經堵死，半個小時到不了。」
「那就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以後，門都被撞開了。」
母親呼吸一滯。
「何況裝甲車已經不是醫院的資產，股份轉讓協議裏寫得清楚。」
「地下藥庫、冷藏設備和醫院後方的車輛全歸我。」
「你們要的是醫院大樓，我已經給了。」
母親尖聲。
「我們是一家人，你非要在這種時候算賬？」
一週前，他們逼我簽字時，也說過一家人。
父親去世後，把寧安醫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留給了我。
母親作爲遺產監管人，替我保管到二十五歲。
我剛過二十五歲，她便拿着早已準備好的股權轉讓書，把股份轉給了周幼寧。
她說繼父周明山最近投資失敗，只有把醫院交給周幼寧，周家纔會繼續把我當女兒。
我沒有反抗，只提了三個條件。
地下三層藥庫歸我。
醫院冷鏈中心歸我。
後勤部十八輛醫療裝甲車、六輛運藥車和城北那座廢棄的傳染病康復中心。
也全部劃到我名下。
周明山看完，當場笑出了聲。
「一棟價值幾十億的醫院，換一堆過期藥和破車。」
「到底是學醫的，腦子都學傻了。」
周幼寧摟着哥哥的手臂，笑得一臉天真。
「姐姐喜歡撿垃圾，就讓她撿嘛。」
他們不知道，喪屍病毒爆發後的第三個月，城市裏最值錢的就是藥。
還有那座建在山腹裏、有獨立水源和軍用防爆門的廢棄康復中心。
上一世，他們搶走醫院，卻把我留在地下藥庫裏等死。
這一次，我提前拿走了一切。
母親還在電話裏罵。
「你爸留下醫院是讓你救人的，不是讓你見死不救！」
我看着監控裏被咬倒的護士。
「把南門打開的人不是我，逼感染科撤掉隔離線的人也不是我。」
「誰要當救世主，誰負責救到底。」
周幼寧又搶過手機。
「姐姐，我知道你還在生氣，寶寶把醫院還給你，好不好？」
「醫院裏有多少感染者？」
「一樓大概兩百多個。」
「那你留着，我嫌髒。」
電話裏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急診大廳的玻璃門裂開了。
周幼寧尖叫起來。
「姐姐！」
「自己的醫院，自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