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當我聽從老公的建議,在外面找了個男大後。

我終於明白,教授老公爲甚麼會爲了女學生99天都不回家。

大學生活真是太好了。

我把他接進家裏,給他穿老公的睡衣,品老公的美酒。

甚至拿老公的實驗數據幫他寫論文。

爲了跟男大過100天紀念日,我第99次爽約和老公的約會。

江敘白把我壓在牀上,雙眼猩紅:

“宋挽絮,今天是我們結婚三週年紀念日,爲甚麼你總是選他不選我?”

我一怔,呆愣地看着身上的男人:

“不是你說的嗎?開放式婚姻,我也可以在外面找一個。”

01

江敘白提開放式婚姻那天,我剛跟他吵完一架。

吵架原因很簡單:

我過生日,他卻因爲接到了林若妍的電話,要離開。

“若妍腳崴了,沒人管,我得過去。”

他語氣很急,甚至沒看我一眼。

我堵在門口,攔着不讓他走:“江敘白,今天是我生日啊......”

他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耐煩:

“生日年年都有,可若妍在這兒舉目無親,你懂事一點。”

我不懂爲甚麼我不讓他走,就是不懂事。

也不懂爲甚麼林若妍腳崴了,就比我生日重要。

可這已經不是江敘白第一次爲了林若妍拋下我了。

林若妍是他手下的研究生。

一開始甚麼都不會,數據做得一塌糊塗。

江敘白天天回家和我抱怨,說她笨、教不會,還把她罵哭過。

那時候我還譴責他,說:“女孩子心思都很敏感,你這麼兇幹嘛?”

可不知從哪天起,他提起林若妍會帶笑了。

“若妍今天實驗數據總算對了,還不算太笨。”

“若妍拿了獎學金,非要請我喫飯......”

我那時覺得,他們的師生關係終於變好了。

直到上個月,我跟家裏的阿姨學了煲湯。

儘管滿手燙的都是泡,但我還是高高興興地拎着保溫盒去找江敘白,想讓他也嚐嚐。

可到了他的辦公室,門沒關嚴,我一推。

林若妍正抱着他,臉埋在他胸口,手繞在他腰上。

我腦子“嗡”的一聲,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你們在幹嘛?”

門口的學生探頭探腦地往裏看。

江敘白臉色很難看。

可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解釋,而是打電話叫來保安,讓人把我趕出去。

爭執間,我懷裏揣了一路的湯灑了一地。

他卻只顧着低着頭哄林若妍,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那天晚上,江敘白回來很晚,身上帶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我的味道。

我紅着眼睛問他:“她爲甚麼要抱你?”

江敘白說的很平淡:“她情緒不好,失態了。”

我委屈極了:“情緒不好就能把你抱這麼緊嗎?”

“江敘白,我煮了六個小時的湯想給你喝,但你一口都沒嚐到。”

江敘白不說話了。

沉默了片刻,他去拿了醫藥箱,拉過我的手,動作輕柔地給我處理上面的水泡。

他說:“以後別做這種事了。”

我沒懂他的意思。

是不讓我再煲湯?還是不讓我去學校?

他總是不把話說清楚。

我媽以前也老說,我這個人不精明,一根筋,和江敘白那種聰明人正好互補。

可這就是互補嗎?

一個永遠不把話講清,一個總是在猜。

那次之後,我和江敘白的關係雖然恢復了平常。

但林若妍出現在我們生活裏的頻率越來越高。

她的實驗數據出錯了,江敘白半夜趕去學校。

她要搬出宿舍了,江敘白幫她找房子。

她感冒了,江敘白順路買了藥送過去。

每一次都有理由。

每一次聽起來都很正當。

我也一次次哭、鬧、生氣。

然後江敘白哄兩句我就心軟、就原諒。

直到這次,我過生日,他又要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帶着哭腔問他:

“江敘白,你是不是喜歡她?”

他穿衣的動作僵了一下,然後像是嘆了口氣,轉頭看着我說:

“挽絮,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生活不光只有你,還有工作,有別人。”

“你也一樣,不要只抓着我。現在不都流行開放式婚姻嗎?多去外面看看,對你好。”

甚麼叫開放式婚姻?

我不懂。

但我聽話,他讓我出去看看,我就去看看。

然後我就在酒吧,撿到了簡嘉樹。

02

那時簡嘉樹因爲不小心打碎了一瓶價值60萬的紅酒,被經理扣着不讓走。

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揹着一箇舊書包。

我看着他,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憐惜。

我替他賠了那瓶酒,並把他帶回了家,給他拿了一套睡衣:

“你身上的衣服都髒了,先去洗個澡吧。”

那是江敘白的睡衣。

我在巴黎買的,上個月看展時一眼看中,想着他穿上一定好看。

但買回來後,江敘白說我就知道買些沒用的,所以一次都沒穿過。

簡嘉樹洗澡很快。

他站在浴室門口,有點侷促:

“姐姐,謝謝你。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不太會應付這種場面,忙擺手說:

“沒事,不是甚麼大錢。”

他愣了一下,卻又認真道:

“我會還你的,姐姐,我一定會還你的。我可以打工,做兼職,慢慢還。”

我有些詫異:“你還在上學?”

他點頭,有點難爲情:“研一,在酒吧做兼職......想賺點生活費。”

我看向他脫下來的那堆衣服,衛衣領口都洗得起了毛邊。

心裏忽然疼了一下。

江敘白沒被資助之前,也是這樣的。

穿着洗得發白的衣服,每天到處跑兼職,就爲了喫一口飽飯。

我說:“我不用你還錢。”

“你給我做頓飯吧,今天是我生日。”

原本是想和江敘白一起過的。

我計劃了一整個星期:先去那家新開的日料,然後去看夜景,最後......

最後他爲了林若妍,走了。

簡嘉樹眼睛一亮:“好啊!姐姐,生日快樂,我做飯很好喫的!”

他在廚房忙來忙去,沒多久香味就飄了出來。

四菜一湯,全是我愛喫的口味。

我喫得很開心,誇他廚藝真的很好。

他笑起來也很乾淨:“姐姐喜歡就行。”

“那我以後天天給你做飯好不好?就當報恩,不然我心裏不安。”

他看着我,有點小心翼翼,像小狗一樣乖。

我腦子一熱,就點頭了:“好呀。”

就這樣,簡嘉樹留在了我家。

第二天醒來時,他把家裏收拾得乾乾淨淨。

我有點驚訝:“你收拾的?”

“只是順手做的。”他有點害羞,“姐姐,我知道一家早餐店很好喫,我請你去喫,好嗎?”

我想了想,點頭說好。

簡嘉樹上樓去拿東西,我剛要去洗漱,江敘白回來了。

他手裏拎着一個芒果蛋糕,還有一份早餐。

他語氣平平:“挽絮,來喫早餐,不然胃會疼。”

我心裏惦記着簡嘉樹說的那家好喫的早餐,於是搖搖頭:

“我不喫。”

江敘白不知想到了甚麼,皺起眉:“還在生氣?”

“我已經說了,昨天若妍腳崴了,一個人在學校,我不能不管。你別這麼小心眼,別老喫醋。”

“我不是小心眼,我是要和......”

話沒說完,江敘白突然看到了陽臺上,晾着的那件男士睡衣:

“誰穿了我的睡衣?”

03

被他這麼一問,不知道爲甚麼,我竟然有點心虛。

但又一想,這本來就是江敘白要求的,我又坦然道:

“一個新認識的朋友......”

江敘白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又很快浮起了然。

他揉揉眉心,像是有些疲憊:

“宋挽絮,你幼不幼稚?就爲了氣我,找個男人回來穿我的睡衣?”

我一下子沒懂他的意思:“甚麼?”

江敘白嘆了口氣:“我說你不必這樣。”

“你這麼笨,隨便把一個陌生人帶回家,萬一被騙了怎麼辦?”

江敘白總是覺得我很笨,覺得我離開他,甚麼都做不好。

可昨天只那麼一小會兒的時間,簡嘉樹卻一直在誇我聰明。

他說我認識每一個奢侈品的新品,知道酒吧那瓶酒的採購價最多十萬。

他還說我只是不喜歡考慮太多,我只是有些懶,但不是笨。

所以一聽江敘白又說我笨,我有些生氣。

剛想反駁幾句,門口傳來林若妍的聲音:

“江老師,宋姐姐是不是又誤會我們啦?她怎麼總是這麼在意我啊......”

江敘白看見林若妍,心思立刻從我身上分走。

他緊張地走過去扶她,語氣溫柔:“你怎麼下來了?腳還沒好。”

林若妍靠在他身上,聲音軟軟的:

“我怕你因爲我跟宋姐姐吵架,我心裏過意不去。”

她走到我面前,一臉無辜,又正直:

“宋姐姐,我和江老師真的只是師生,你別誤會,我不想讓江老師爲難。”

誤會嗎?

我看着她身上那條新裙子,我在江敘白的購物記錄裏看到過。

又想起她昨晚發的朋友圈。

配圖是江敘白在醫院繳費的背影。

配文:還好有你在。

以前的我看到這種,早就哭着鬧着質問江敘白了。

但今天除了江敘白的話讓我生氣外,我心裏只惦記着簡嘉樹說的那家早餐店。

江敘白說的是對的。

眼睛應該多往外看看,人就會心平氣和了。

見我不說話,江敘白反而皺了眉。

只是沒等他說甚麼,林若妍又開口:

“江老師,我們今天不是還要去實驗室嗎?要來不及了。”

江敘白一聽,點頭應下:“嗯,現在就去。”

他放下那個芒果蛋糕,又看向我:

“挽絮,我最近真的很忙,你讓我省點心。”

說完,就扶着林若妍匆匆走了。

簡嘉樹這時也從樓上下來,拿着自己的包:“姐姐,走吧。”

我立刻把剛纔的事拋到腦後,高高興興洗漱完,跟他去喫早餐。

接下來的一個月,江敘白幾乎不回家。

我也閒出時間,天天跟簡嘉樹出去玩。

喫好喫的、逛街、看電影......

這天晚上玩完結束,簡嘉樹送我回家,在樓下忽然猶豫着說:

“姐姐,其實......我騙了你一件事。”

我愣了愣:“甚麼?”

“那天早上,我早就拿好了包,只是一直沒下去。”

“我看到你和一個男人在樓下說話。”

“姐姐,他是你丈夫嗎?”

我點了點頭。

簡嘉樹沉默了幾秒,眼中好像閃過一抹難過:

“姐姐,他對你不好。”

“......”

“我都知道你不喜歡芒果口味的東西,他卻給你買芒果蛋糕。”

“那個女生也明顯喜歡他,他還不跟她保持距離。”

簡嘉樹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微微發抖。

“他看起來......不愛姐姐......”

我愣了一下,反應了好久,才喃喃道:

“他不愛我嗎?”

我想起剛認識江敘白的時候。

他是我爸媽資助的學生之一,穿着一身白襯衫,腰背挺直,像一棵小白楊。

我對他一見鍾情。

後來在我的死纏爛打下,他跟我談了戀愛,結了婚。

好像這麼多年他的確沒有說過,我也沒有問過他愛不愛我。

我懷着這個疑問上樓,開門。

一個月都沒見的江敘白居然在家。

他坐在沙發上,臉色黑沉沉的。

見我進來,他看向我,眼神很冷:

“送你回來的男人是誰?”

04

我一邊換衣服,一邊回答他的問題:

“阿簡啊,不是告訴過你嘛?我新交的朋友。”

不知爲何,江敘白臉色更黑。

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我面前,攥住我的手腕:

“新交的朋友就能天天一起出去玩?就能這麼晚纔回家?”

“宋挽絮,你瞭解他嗎?知道他甚麼來頭?你就不怕他圖你錢?”

一連串的逼問搞得我的好心情都沒了。

我不悅地看向他:

“哎呀,你管那麼多幹嘛?”

“現在我不管你,你也別管我!”

我一把推開他,跑回房間,關上門,然後給簡嘉樹發消息:

【江敘白真煩人,莫名其妙就罵我,氣死我了。】

簡嘉樹很快回:【姐姐不氣,我覺得他根本不懂你。】

【你之前不是想去遊樂園嗎?我搶到票了,明天帶你去。】

我瞬間一下子就開心了,回覆:【好呀好呀!】

第二天早上,我穿了好看的裙子,化了淡妝,高高興興準備出門。

江敘白居然還在家。

他坐在客廳,臉色陰沉:“你去哪兒?”

我不想理他,便假裝沒聽到。

誰知他湊過來,語氣彆扭:

“今天我沒事,你要去哪兒,我陪你去。”

我立刻搖頭:“不行!我跟阿簡約好了!你去的話算怎麼回事?”

江敘白的臉更黑了:“宋挽絮,我是你丈夫!”

我不懂他在強調甚麼,但他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他給林若妍設的專屬鈴聲。

我不想跟他在這兒浪費時間,於是提醒他:

“你手機響了。”

他沉沉地看着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點別的來。

直到鈴聲第二次響起,他才接聽。

電話裏,林若妍哭哭啼啼的,他聲音立刻軟下來:“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複雜,我看不懂。

然後,匆匆走了。

我撇撇嘴,開開心心地去找簡嘉樹。

之後幾天,我照舊天天和簡嘉樹見面。

江敘白倒和之前不一樣了,開始頻繁回家。

一會兒要陪我喫飯、一會兒要送我禮物、一會兒問我去哪兒。

我搞不懂他爲甚麼突然這樣。

但他約我,我就拒絕,因爲我早就跟簡嘉樹約好了。

5月20號這天,簡嘉樹所在的學院準備了一場晚會。

我答應了他的邀約,做他的舞伴。

可答應之後,我纔想起今天還是我和江敘白結婚三週年紀念日。

正好江敘白在家,我有點不好意思。

想了想,我從包裏掏出一張黑卡遞給他:

“對不起呀江敘白,我忘了今天是咱們的紀念日了。”

“要不你自己去買個禮物,算我給你的賠禮。”

話說完,我突然覺得這句話很耳熟。

這一年裏,每次江敘白因爲林若妍鴿了我後,都會下意識買個禮物補償我。

有時是最新款的包,有時是我喜歡的項鍊。

後來他也不知道送甚麼好了,就直接給我一張卡說“喜歡甚麼買甚麼”。

我不知道當時他是甚麼感受。

但現在,我把卡遞過去的時候,忽然覺得......

還挺爽的。

江敘白沒有接那張卡。

他抓住我的胳膊,盯着我,深沉的眸子中滿是不解與痛苦:

“宋挽絮,我纔是你的老公。爲甚麼你要爲了外人,一次次拒絕我?”

“爲甚麼你總是選他不選我!”

話音剛落,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伴着簡嘉樹的一聲呼喊:

“姐姐,我來接你了。”

我一怔,嘆了口氣,無奈地看着江敘白:

“江敘白,不是你說開放式婚姻,讓我別總抓着你嗎?”

“現在我有了阿簡,也不管你了,你在生氣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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