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被認回豪門的第二天,假千金患上了抑鬱症。

她絕食通宵,花樣尋死。

爸媽跟哥哥都心疼壞了,輪班二十四小時陪着她,預防她做傻事。

可我是真的抑鬱了,便十分篤定說她是裝的。

媽媽當場給了我一巴掌。

“你妹妹每天尋死,你不幫忙開導就算了,還添油加醋,你心思怎麼這麼歹毒!”

假千金哭着爬上天台。

全家勸說得口乾舌燥,她才肯下來。

這是她第八次尋死。

每一次都挑在人最多的時候。

每一次都等着有人來拉。

我看了她很久,告訴她:

“真正想死的人,不會給別人這麼多救她的機會。”

假千金躲在哥哥懷裏,紅着眼問我:

“姐姐這麼說是想逼着我去死嗎?”

爸媽和哥哥對着我厲聲指責着,可我聽到的只有一片嗡鳴。

我沒再說話,只是快步跑到她剛纔的位置,

一聲不響跳了下去。

我用行動向他們證明,甚麼叫做真的想死......

......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來。

我的衣服被樹枝勾住,整個人卡在了二樓外的香樟樹上。

細枝劃過胳膊和臉,留下幾道火辣辣的血痕。

有人在樓下尖叫。

有人打電話叫消防員。

我掛在那裏,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怎麼又沒死成。

送到醫院後,醫生說我只是擦傷,外加輕微腦震盪。

爸媽鬆了口氣。

哥哥卻抱着胳膊冷笑。

“樓下那麼大一棵樹,她能看不見?”

“明珠跳樓是生病,她跟着跳就是爭寵。”

我的頭一陣陣發疼。

眼皮沉得厲害,渾身像裹着一層吸滿水的棉被,連張嘴都嫌累。

“我沒看見。”

哥哥嗤了一聲。

“還裝,真想死會挑有樹的地方?”

我閉上眼睛,不再解釋。

最近一個月,我每天只能睡兩三個小時。

夜裏睜着眼睛熬到天亮,白天卻困得連路都走不穩。

有時候甚麼都沒發生,我也會突然想哭。

眼淚自己往下掉,怎麼擦都擦不完。

以前福利院的周醫生說,這是抑鬱症發作了。

可沈家沒人知道。

醫生問我。

“爲甚麼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

我淡淡道。

“以前福利院有來過心理醫生,他給我做過評估,說我是重度抑鬱,還有自毀傾向。”

媽媽立刻皺眉。

“誰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你們院長直說過你情緒不穩定,也沒說這麼嚴重啊。”

我看向她。

“是我怕院長媽媽擔心,所以和她說我是裝的。”

媽媽頓了一下,半信半疑。

醫生建議我留院觀察,並重新給我做一次評估。

爸爸答應得很好。

可醫生剛離開,沈明珠就在樓下哭着說胸口疼。

他們三個立刻去陪她做檢查。

媽媽走得太急,連包都忘在了牀頭櫃上。

病房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盯着天花板,眼淚慢慢流進耳朵裏。

得知自己是豪門千金的時候,我很開心,幻想過無數次被寵愛的時刻。

可現實得到的都是責怪,我終究還是一個外人。

我不覺得委屈。

我只是好累。

天快黑時,我站在窗前等月亮,門突然被推開。

沈明珠走進來,從口袋裏拿出一瓶AM藥,倒出幾顆藥片。

她當着我的面吃了一大把,嚼得咔嚓作響。

“其實呢,我每次喫的都是糖。”

“我又不傻,怎麼可能真的去死?倒是你,裝得比我像多了,但是爸媽和哥哥的愛還是會向我傾斜,你就別白費力氣了。”

她又拿起媽媽的包,從裏面翻出一瓶AM藥遞給我。

“不過嘛,你這瓶可是真的。”

我低頭看着瓶身上的處方標籤。

“你想讓我喫?”

沈明珠笑了。

“你不是說自己纔是真抑鬱嗎?”

“那就證明給我看,證明給爸媽和哥哥看啊,怎麼了?你裝不下去了嗎?”

“你要是不敢,以後就閉嘴,別再污衊我是裝的,咱倆不過彼此彼此。”

她認定我不敢。

可我擰開瓶蓋,直接把藥片全部倒進嘴裏。

沈明珠的笑僵在臉上。

“你真喫?”

我喝了一口水,將藥全部嚥了下去。

“不是你讓我喫的嗎?”

她猛地奪走空瓶。

“你有病吧!我就是嚇唬你,你還真敢喫?”

藥效很快上來。

我的頭越來越沉,眼前的沈明珠也變成了兩個。

我想回到牀上,雙腿卻突然失去力氣。

身體重重摔在地上。

白沫從嘴角不斷往外冒。

沈明珠伸手想按呼叫鈴。

手指快碰到按鈕時,她又縮了回去。

“不能叫醫生,他們會知道藥是我給你的。”

她蹲下來,用力拍我的臉。

“沈知意,你給我吐出來!”

病房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爸爸媽媽和哥哥站在門口。

沈明珠手裏,還攥着那隻空藥瓶。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