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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認回豪門的第二天,假千金患上了抑鬱症。
她絕食通宵,花樣尋死。
爸媽跟哥哥都心疼壞了,輪班二十四小時陪着她,預防她做傻事。
可我是真的抑鬱了,便十分篤定說她是裝的。
媽媽當場給了我一巴掌。
“你妹妹每天尋死,你不幫忙開導就算了,還添油加醋,你心思怎麼這麼歹毒!”
假千金哭着爬上天台。
全家勸說得口乾舌燥,她才肯下來。
這是她第八次尋死。
每一次都挑在人最多的時候。
每一次都等着有人來拉。
我看了她很久,告訴她:
“真正想死的人,不會給別人這麼多救她的機會。”
假千金躲在哥哥懷裏,紅着眼問我:
“姐姐這麼說是想逼着我去死嗎?”
爸媽和哥哥對着我厲聲指責着,可我聽到的只有一片嗡鳴。
我沒再說話,只是快步跑到她剛纔的位置,
一聲不響跳了下去。
我用行動向他們證明,甚麼叫做真的想死......
......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來。
我的衣服被樹枝勾住,整個人卡在了二樓外的香樟樹上。
細枝劃過胳膊和臉,留下幾道火辣辣的血痕。
有人在樓下尖叫。
有人打電話叫消防員。
我掛在那裏,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怎麼又沒死成。
送到醫院後,醫生說我只是擦傷,外加輕微腦震盪。
爸媽鬆了口氣。
哥哥卻抱着胳膊冷笑。
“樓下那麼大一棵樹,她能看不見?”
“明珠跳樓是生病,她跟着跳就是爭寵。”
我的頭一陣陣發疼。
眼皮沉得厲害,渾身像裹着一層吸滿水的棉被,連張嘴都嫌累。
“我沒看見。”
哥哥嗤了一聲。
“還裝,真想死會挑有樹的地方?”
我閉上眼睛,不再解釋。
最近一個月,我每天只能睡兩三個小時。
夜裏睜着眼睛熬到天亮,白天卻困得連路都走不穩。
有時候甚麼都沒發生,我也會突然想哭。
眼淚自己往下掉,怎麼擦都擦不完。
以前福利院的周醫生說,這是抑鬱症發作了。
可沈家沒人知道。
醫生問我。
“爲甚麼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
我淡淡道。
“以前福利院有來過心理醫生,他給我做過評估,說我是重度抑鬱,還有自毀傾向。”
媽媽立刻皺眉。
“誰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你們院長直說過你情緒不穩定,也沒說這麼嚴重啊。”
我看向她。
“是我怕院長媽媽擔心,所以和她說我是裝的。”
媽媽頓了一下,半信半疑。
醫生建議我留院觀察,並重新給我做一次評估。
爸爸答應得很好。
可醫生剛離開,沈明珠就在樓下哭着說胸口疼。
他們三個立刻去陪她做檢查。
媽媽走得太急,連包都忘在了牀頭櫃上。
病房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盯着天花板,眼淚慢慢流進耳朵裏。
得知自己是豪門千金的時候,我很開心,幻想過無數次被寵愛的時刻。
可現實得到的都是責怪,我終究還是一個外人。
我不覺得委屈。
我只是好累。
天快黑時,我站在窗前等月亮,門突然被推開。
沈明珠走進來,從口袋裏拿出一瓶AM藥,倒出幾顆藥片。
她當着我的面吃了一大把,嚼得咔嚓作響。
“其實呢,我每次喫的都是糖。”
“我又不傻,怎麼可能真的去死?倒是你,裝得比我像多了,但是爸媽和哥哥的愛還是會向我傾斜,你就別白費力氣了。”
她又拿起媽媽的包,從裏面翻出一瓶AM藥遞給我。
“不過嘛,你這瓶可是真的。”
我低頭看着瓶身上的處方標籤。
“你想讓我喫?”
沈明珠笑了。
“你不是說自己纔是真抑鬱嗎?”
“那就證明給我看,證明給爸媽和哥哥看啊,怎麼了?你裝不下去了嗎?”
“你要是不敢,以後就閉嘴,別再污衊我是裝的,咱倆不過彼此彼此。”
她認定我不敢。
可我擰開瓶蓋,直接把藥片全部倒進嘴裏。
沈明珠的笑僵在臉上。
“你真喫?”
我喝了一口水,將藥全部嚥了下去。
“不是你讓我喫的嗎?”
她猛地奪走空瓶。
“你有病吧!我就是嚇唬你,你還真敢喫?”
藥效很快上來。
我的頭越來越沉,眼前的沈明珠也變成了兩個。
我想回到牀上,雙腿卻突然失去力氣。
身體重重摔在地上。
白沫從嘴角不斷往外冒。
沈明珠伸手想按呼叫鈴。
手指快碰到按鈕時,她又縮了回去。
“不能叫醫生,他們會知道藥是我給你的。”
她蹲下來,用力拍我的臉。
“沈知意,你給我吐出來!”
病房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爸爸媽媽和哥哥站在門口。
沈明珠手裏,還攥着那隻空藥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