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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後,沒哭過一聲。
父皇起初還得意,說我有帝王氣度,泰山崩於前都不帶眨眼的。
直到滿月那日,嬤嬤失手摔碎了一隻玉盞。
滿殿的人都嚇了一跳。
只有我躺在搖籃裏,眼珠都沒動一下。
太醫輪番診脈,最後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皇太女身體無礙,只是......恐怕口不能言。”
母后臉色煞白。
父皇沉默半晌,把我抱進懷裏。
“不會說就不會說。”
“朕的女兒,便是一個字都不講,也照樣坐得穩江山。”
他當場下令,宮中上下都要學手語。
就連六十多歲的老太傅,也抱着冊子苦練,見我一次,比畫一次“臣給殿下請安”。
他們以爲我是天生失語。
只有我知道,是我身上的陰氣太重。
凡人的嗓子承不住我的魂魄。
閻王說過,等週歲之後陰陽相融,我自然能開口。
我不急。
沈昭寧卻樂壞了。
【不會說話?】
【老天爺都在幫我。】
她主動向母后請旨,說自己沒有孩子,想親自照料我。
人前,她比誰都疼我。
我吐奶,她不嫌髒,親手替我換衣。
我夜裏不睡,她抱着我在殿裏走上一兩個時辰。
宮人們提起她,無不稱讚。
“太子妃真把皇太女當親閨女疼。”
“親孃也不過如此了。”
母后也漸漸放下戒心。
那日,她被父皇召去御書房,乳母又恰好腹痛。
寢殿裏,只剩我和沈昭寧。
門一關,她臉上的溫柔立刻沒了。
“蕭明珠,你不是很會笑嗎?”
她從髮間拔下金簪,握住我的腳腕。
冰涼的簪尖抵上腳心。
我猛地往回縮。
她卻笑了。
“原來你也知道怕。”
簪尖狠狠紮下。
疼痛從腳底直鑽天靈蓋。
我張大嘴,眼淚瞬間湧出來,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沈昭甯越扎越興奮。
“哭啊。”
“不是皇太女嗎?讓整個大淵都來救你啊。”
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迅速收起簪子,將我抱進懷裏,輕輕拍哄。
母后進門時,只看見我滿臉淚水。
“明珠怎麼哭成這樣?”
沈昭寧紅着眼搖頭。
“是兒臣不好,怎麼哄都哄不住。妹妹大概還是不喜歡我。”
她說着,眼淚先落了下來。
母后反倒安慰她:“你待明珠這樣用心,她早晚會懂。”
我拼命踢腿,想讓母后看看我的腳。
沈昭寧卻穩穩托住我,還故意壓過傷處。
我疼得渾身發抖。
母后見狀,只當我困了,親了親我的額頭。
“瞧,哭得都沒力氣了。”
沒人發現我腳底細小的血點。
那天夜裏,沈昭寧又來了。
她藉口給我掖被角,俯身貼近我的耳邊。
“別費勁了。”
“一個啞巴,拿甚麼跟我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