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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腕被猛地攥住,可刀鋒依舊擦過脖頸,劃開一道口子。
劇痛驟然炸開,溫熱粘稠的血液順着脖頸不斷往下湧。
藺時硯死死扣住我手,神色慌亂:
“星予,你做甚麼?我帶你去醫院。”
媽媽慌忙抓過紗布按在我傷口上,力道重得讓我渾身發顫:
“我們不過是偏心體弱的桃桃一些,你就要用這種方式報復我們嗎?”
我看着她,認真地問:
“當年下大雨,你急着接我放學,失足摔下臺階,才讓桃桃早產體弱。”
“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把我欠你們的,一次性全部還清?”
客廳瞬間死寂。
媽媽的聲音頓住,突然捂住臉哭了起來。
爸爸卻咬着牙拽開她,指着我怒道:
“好,想死你就去死!我們養了你這麼多年,還養出仇來了?”
哥哥護着被嚇得不敢說話的溫桃汐,不屑地嗤笑:
“溫桃汐,三年了還是這套把戲。真正想死的人,可不會當着別人的面自S!”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嗯,你說得對。”
哥哥滿臉不耐:
“我真搞不懂你,A大雖然不如清大,可也是頂尖學府。”
“不過是換個學校讀書,你就非要鬧成這樣?”
可他們明明知道,清大是我十幾年來的夢想。
我喉間發澀,終究甚麼都沒說。
因爲我知道,無論我說甚麼,他們只會覺得我是在矯情。
藺時硯看着我還在滲血的脖頸,眼神猶豫,低聲勸我:
“星予,別鬧了,我帶你去處理傷口。”
我沒看他,平靜起身:
“不用,小傷而已。我累了,想休息。”
溫桃汐怯生生開口,帶着幾分心虛:
“姐姐,你沒事吧?要不我幫你拿點藥......”
話未說完,就被哥哥冷冷打斷:
“別管她,同樣的招數用兩次,早就沒人信了。”
藺時硯輕輕嘆氣,語氣滿是惋惜:
“星予真的變了,以前明明最溫柔懂事,體貼家人。”
我腳步未停,走進臥室。
不是我變了,只是我不想再任由他們拿捏了。
我拿起美工刀,毫不猶豫地重重劃向手腕。
尖銳的痛感襲來,緊接着是溫熱的液體洶湧而出。
哥哥說得對,真正想結束一切的人,從不會大張旗鼓博取關注。
失血的眩暈感來得又快又猛,我撐不住身體,輕輕伏在桌面上。
模糊的視線裏,是桌上擺着的那張全家福。
爸媽眉眼溫柔,哥哥與妹妹依偎在他們身邊。
唯獨站在最角落的我,拘謹地像個外人。
他們都說,是我害得媽媽摔倒,害得溫桃汐天生體弱。
卻沒一個人記得。
那天大雨滂沱,是爸爸急着開會,忘了來接我。
而媽媽滿心只有哥哥的競賽,也將我忘得一乾二淨。
直到夜幕低垂,爸爸下班歸家,
兩人才想起,年幼的我獨自困在漫天風雨裏。
我親眼看着媽媽渾身是血倒在我面前,
那一幕,困住了我十幾年。
從那天起,我不敢再任性,逼自己成了最懂事的孩子。
哥哥是長子,成績優異,理所應當被捧在手心。
妹妹最小,體弱多病,理所應當被萬般寵溺。
這個家裏,每個人都有被珍視的理由,唯獨我沒有。
無數個被忽略的生日,我看着爸媽愧疚的眼神,笑着說:
“我知道爸爸媽媽都忙,我不介意。”
後來,他們也就習慣了。
因爲他們知道,我不會鬧,也不會怨。
眩暈感越來越重,意識逐漸渙散。
房門突然被推開,有人衝過來抱住我,聲音嘶啞得喊着甚麼。
可我已經聽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