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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京大公認的高嶺之花校草。
家世頂級,成績第一,肩寬腿長,一張偷拍照就能引爆校園論壇。
可一覺醒來,我竟和班裏兩百斤的胖子互換了靈魂。
他得意地私信我:
【你不就仗着會投胎,有個有錢的爹嗎?】
【這次交換是永久的,你的臉、家世、青梅,還有繼承人的位置,全歸我!】
【至於你,就替我爛在這副身體裏吧!】
可看着鏡中肥胖臃腫的臉,我卻笑到渾身發抖。
他根本不知道,我這個人人羨慕的豪門繼承人,是怎麼被培養出來的。
六歲那年,父母把我送進封閉式精英學校。
考試少一分,戒尺抽十下。
站姿不標準,就頂着水盆在雪地裏站到天亮。
馬術課摔斷肋骨,也得重新爬上馬背。
他們用電擊、禁食、體罰、幽禁......磨掉我所有反抗。
整整十二年。
在父母眼裏,我不是兒子。
只是一件不能犯錯的繼承工具。
他以爲頂着我的臉,就能搶走青梅,霸佔家產,再看着我淪爲全校笑柄。
可惜啊可惜。
肥肉可以減,成績可以追。
人人仰望的高嶺之花,我能做第二次。
可那具瀕臨崩潰的身體,那所喫人的學校。
他這輩子,都甩不掉了。
......
手機屏幕暗下去時,我赤腳衝進衛生間,一把掀起上衣。
鏡子裏,男生身材臃腫,腰腹堆着幾層贅肉,胸口也因爲肥胖微微下墜。
可他的身體是完整的。
兩側肋骨對稱,沒有陳年骨折留下的凸起。
後腰沒有電擊治療留下的疤,膝蓋也沒有長期跪罰造成的積液。
我試着深吸一口氣。
胸腔舒展開來,沒有鈍痛,也沒有窒息感。
我盯着鏡子,笑着笑着,眼淚突然砸了下來。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原來正常呼吸時,肋骨不會疼。
原來站直身體,不需要忍受膝蓋裏針扎一樣的痛。
原來一個人的身體,可以不爲了成爲所謂完美繼承人,被一遍遍摔打、糾正,再摔打。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嘉樹,醒了嗎?”
一箇中年女人推門進來,手裏端着豆漿和肉包。
她看見我滿臉是淚,嚇得立刻放下餐盤。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媽帶你去醫院!”
她急得拖鞋都穿反了,衝過來摸我的額頭,又扒開我的衣服檢查。
我愣住了。
十歲那年,我高燒四十度,父親依舊讓我參加繼承人考覈。
因爲那天要在家族長輩面前做商業演講。
我燒得連話都說不清,母親卻只讓醫生給我注射退燒針。
她說,沈家的繼承人不能因爲一點小病缺席。
可羅嘉樹的媽媽,只是看見兒子掉眼淚,就慌成了這樣。
我握住她粗糙的手,低聲道:
“媽,我沒事。”
聽見這聲“媽”,她眼圈瞬間紅了。
“你都多久沒叫我媽了?”
她背過身擦了擦眼淚,又把包子往我面前推。
“是不是還在爲學校論壇的事難受?”
“那幫人就是嘴欠,媽不看那些。”
“我們嘉樹胖是胖了點,可白白淨淨的,多有福氣。”
我心口像被甚麼重重撞了一下。
原來羅嘉樹也有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東西。
只是他自己不要。
手機再次震動。
羅嘉樹發來一張自拍。
照片裏,他頂着我的臉,穿着我的定製襯衫,坐在沈家那間佔了整層樓的臥室裏。
他衝鏡頭笑得格外得意。
【你爸剛給了我一張不限額的副卡。】
【你青梅也來接我喫飯了。】
【沈硯辭,你現在是不是嫉妒瘋了?】
我看着照片裏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只覺得慶幸。
他以爲自己搶走的是天堂。
可他不知道,那具人人羨慕的身體,每一道傷疤都是怎麼來的。
更不知道沈家的副卡,每花一筆,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我沒再回復。
捂着已經開始抗議的肚子,拿起一個熱騰騰的肉包,狠狠咬下一口。
油香瞬間在嘴裏炸開。
我喫着喫着,眼淚卻落進了豆漿裏。
二十一年。
這是我第一次不用計算熱量,不用擔心考覈成績,光明正大地喫一頓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