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心裏裝着滿肚子沒說出口的話,憋得坐立難安。
忽然想起城西那條老巷,抓過沙發上的絲巾,快步下樓。
十幾個黑衣保鏢整齊列隊守在玄關。
黑壓壓的人影壓得我心口發悶,管家快步迎上來:
“大小姐,城西老巷人員混雜,老爺吩咐務必多帶人手隨行。”
我指尖捏緊絲巾,視線越過人羣落在江屹川身上。
他安靜靠牆站着,小臂包紮的紗布還隱約滲着淡紅。
“不必。”我揚聲,“全部留下,我只帶江屹川。”
管家眉頭緊鎖:“老爺吩咐過,您外出必須多人護衛。”
“父親那邊我去說,輪不到你置喙。”
我徑直走到江屹川面前,抬眼盯他:“跟我走。”
他眼底掠過一絲爲難,最終低首應聲:
“是,大小姐。”
老式巷弄擠滿行人,叫賣聲此起彼伏,一股人流猛地撞向我。
我往前一撲,指尖攥住江屹川袖口。
他渾身驟然僵硬,視線飛快掃過巷口每一張路人面孔。
手臂幾次微抬,卻始終沒有掰開我的手。
我貼着他身側小聲問:“你怎麼不推開我?”
他聲音壓得極低,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人多,免得你摔倒。”
走到糖水攤,我遞出兩份桂花甜水,一份穩穩遞到他眼前。
攤主目光來回打量我們,路過行人也頻頻側目。
江屹川往後撤了半步:“大小姐,這不合規矩。”
“規矩是死的。”
周遭不少人看着,我故意提高一點音量:
“我特意給你買的,你不接,是嫌我街邊的喫食廉價?”
周遭目光更盛,他無奈抬手接過。
指尖擦過我的掌心,飛快收回。
“好喝嗎?”我側頭問他。
他只淡淡嗯了一聲,不敢與我對視。
往回折返時,迎面撞上父親生意上的陳總。
對方笑着拱手:“像沈小姐與江保鏢這般親近的,圈裏倒少見。”
那句話像冰水澆下來,江屹川慌忙鬆開我的手腕。
他瞬間褪去所有溫和,站得筆直疏離。
垂手躬身,標準的護衛姿態:“陳總。”
一路返程車廂死寂,我偏頭看向窗外,再也沒有同他說一句話。
回到別墅,我直奔露臺,鎖上玻璃門獨自吹風。
晚飯下人來喚了兩次,我一概不理。
夜色沉下來,欄杆外傳來輕緩腳步聲。
江屹川隔着一層玻璃與我相對。
我攥住欄杆,聲音帶着委屈的顫音:
“方纔路上,你爲甚麼躲得那樣快?巷子裏你明明願意讓我牽着。”
他垂落眼眸,第一次喚我的名字:“知嫵。”
“你父親手段狠辣,一旦讓他察覺我們逾矩,你我都活不成。”
“我不怕。”
我鼻尖幾乎貼在冰涼的玻璃上,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纖長的睫毛:
“我只是想和你安安靜靜待一會兒,僅此而已。”
他沒有後退,靜靜站在原地。
微微垂頭,鼻尖輕輕蹭過隔着玻璃的我的髮絲。
我解開頸間常年佩戴的紅繩平安結,從欄杆縫隙遞過去,塞進他掌心。
“這個給你,每次出任務都帶上,保你平安。”
他掌心收攏,緊緊裹住細小繩結:“我會好好保存。”
轉身前,他將平安繩塞進貼身內袋,緊貼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