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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獨自去了市婦幼保健院複診。
B超室的醫生拿着單子,仔細看了一會兒。
“確認是宮內早孕,五週多一點。”
她把單子遞給我,面色有些嚴肅。
“不過你的孕同偏低,加上之前備孕時間長,底子不算太好。”
“前三個月必須注意休息,情緒絕對不能再大起大落。”
我接過單子,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走出診室,我坐在醫院長長的走廊裏。
周圍來來往往的,都是被丈夫小心翼翼攙扶着來的孕婦。
有人在討論晚上喫甚麼。
有人在抱怨肚子裏的孩子踢人。
只有我一個人坐在這裏。
我的手機很安靜,沒有一條未讀消息。
快到中午的時候,屏幕終於亮了。
是周時越。
我看着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手指停頓了一下才接起。
我以爲他終於想起來問我,昨晚爲甚麼臉色那麼難看。
電話那頭卻傳來他平淡的聲音。
“雲禾,你現在在哪?”
“白梔剛纔在工作室不小心扭了腳,腫得很厲害。”
“你把家裏電視櫃抽屜裏的那個護踝找出來,給她送過去。”
我握着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在醫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周時越的語氣裏多了一絲煩躁。
“是不是又去看備孕的事了?醫生不是說了你身體沒問題嗎?”
“雲禾,你能不能別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要孩子這件事上。”
“你這樣不僅自己累,身邊的人看着也壓抑。”
我低下頭,看着手裏那張寫着宮內早孕的檢查單。
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好,我回去拿。”
我掛斷電話。
把檢查單仔細摺好,放進包的最裏層。
回到家,客廳已經被打掃乾淨。
我走到茶几旁,準備拿鑰匙。
目光卻被幾張散落的彩色卡片吸引了。
那是白梔昨晚留下的東西。
卡片最上方印着一行花體字:“備孕六年還沒中獎挑戰遊戲”。
我拿起其中一張。
上面寫着:“假裝驗孕棒兩道槓,看她會不會高興得暈過去。”
第二張寫着:“假裝丈夫外面有孩子,看她會不會發瘋。”
第三張寫着:“假裝婆婆催生,看她敢不敢頂嘴。”
每一項任務後面,都畫着一個笑臉。
每一項,都精準地踩在我這六年最痛的傷口上。
我想起過去這六年。
每年我的生日,白梔都會送我一些奇怪的禮物。
有時是一包號稱能包生兒子的偏方草藥。
有時是一個做工粗糙的送子觀音像。
大家都笑我,說我越急越懷不上。
我曾經也因爲這些事發過火,摔過東西。
可我媽總是說,白梔就是性格活潑,沒有惡意。
周時越也總是皺着眉勸我。
“她只是想讓你開心點,你爲甚麼要曲解別人的好意?”
最後,每一次鬧劇,都是以我的道歉收場。
我把那些卡片扔進垃圾桶,拿着護踝去了白梔的工作室。
推開門,裏面正在放着婚禮進行曲。
白梔正靠在周時越的懷裏。
兩人正在試一個婚禮現場的摔倒接抱環節。
白梔笑着說:“這是客戶需要,我得親自體驗一下角度對不對。”
周時越穩穩地託着她的腰。
我站在門口,把護踝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東西送到了,我先走了。”
我轉身往外走。
周時越鬆開白梔,快步追了出來。
他在樓道里拉住我的手腕,塞給我一杯還冒着熱氣的豆漿。
“這是你最愛喝的那家,我特意去買的。”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晚上我早點回家,陪你喫飯。”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裏忽然升起一絲暖意。
也許,他還是在乎我的。
就在這時,屋裏傳來白梔誇張的喊痛聲。
“哎呀,時越哥,我的腳好像又扭到了。”
周時越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立刻鬆開我的手腕,快步走回了屋裏。
我站在空蕩蕩的樓道里,手裏的豆漿一點點變涼。
我拿出手機,打開郵箱。
重新看向了半個月前,公司外地分部發來的那封調任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