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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常說是我毀了她的人生。
“如果你是個男孩,你爸怎麼會選擇那個生兒子的賤人!”
從此她處處要求我比爸爸的私生子強。
我考試不如他,就被打得皮開肉綻。
比賽不如他,就被綁住手腳吊在屋裏三天三夜。
他的才藝榮譽我必須有,就連身高體重我也必須贏。
爲了超過他,我聽從媽媽所有安排。
剪短了頭髮,穿不合腳的鞋子,甚至飯量也要比他大。
可我依然長不到一米八,甚至因爲體重超標好幾次在學校暈厥。
終於熬到高考結束,我以爲解脫了。
可第二年,他的成績出來比我高了整整十二分。
媽媽徹底崩潰。
她當着我的面,用水果刀在手腕上劃了十二下。
“你現在就輟學回來復讀,再比不過他我就去死!”
那一刻,我被疲憊和絕望吞沒。
媽媽,對不起。
是我太糟糕毀了你的人生。
如果沒有我,你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
剛推開家門,迎面就飛來一個玻璃杯。
“今年高考成績出來了,那個賤人的兒子比你高了整整十二分,你簡直就是個廢物!”
我不敢避開,任由杯子砸上我的額頭。
一股液體順着臉頰緩緩流了下來。
熱熱的,分不清是血還是淚。
我強忍着疼痛,生怕讓她聽出一丁點兒哽咽。
“媽,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
媽媽看着我,眼睛裏要迸出火。
“一句錯了就能彌補我二十年的痛苦嗎?”
“當初我就不該生下你,讓你毀了我的家庭,毀了我的人生!”
額頭上的血糊住了視線,眼前變成一片猩紅的死寂。
這句話,從小到大我不知道聽過多少遍。
當年媽媽未婚先孕嫁給了爸爸。
可我出生後,爸爸因爲重男輕女又很快在外面有了其她女人。
媽媽哭過鬧過,甚至還喝過藥。
可這段婚姻依然在對方生了個兒子後徹底散場。
媽媽那份無處安放的恨意,從此對準了年幼的我。
她常說,是我毀了她的人生。
所以我必須要全方位超過那個私生子,爲她爭一口氣。
聽說爸爸給他起名叫林騰,媽媽立刻把我的名字從林思思改成林超騰。
我揹負着媽媽的恥辱和不甘,拼命完成着她的心願。
可我們之間的競爭,從來都是不公平。
爸爸經濟富裕,林騰從小就上各種補習班。
媽媽卻有骨氣,從不肯要爸爸的撫養費。
我們沒錢補課,她就拿着戒尺每天坐在書桌旁監督我學習。
稍有走神或是寫錯一道題,戒尺就會毫不留情地打到背上。
即便林騰比我小一屆,可每次考試媽媽總會第一時間打聽到他的分數。
只要我比他少一分,就會跪在爸媽的婚紗照前被打得皮開肉綻。
我的後背總是佈滿青青紫紫的傷痕,無數個夜晚都疼得難以入睡。
後來林騰開始參加各種競賽。
媽媽知道後立刻買了一堆教材讓我自學。
可每天在恐懼中小心翼翼地活着已經讓我心力交瘁,這些深奧的競賽題我又怎麼能自學成才。
比賽結果可想而知。
我和林騰之間的成績,彷彿隔着一條銀河那麼遠。
媽媽氣瘋了。
“林超騰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嘛,我省喫儉用花了五百的報名費,你就這麼輸給那個賤人!”
“廢物,你就是個廢物!”
她用繩子把我綁起來,在房樑上吊了三天三夜。
直到她發現我真的暈死過去而不是假裝後,才重新獲得了自由。
慢慢長大的林騰逐漸在才藝比賽中嶄露頭角。
他的鋼琴啓蒙是名師帶路,書法是專家指導,武術更是從小練就的童子功。
媽媽知道的時候爲時已晚,我早就錯過了最佳學習時間。
可她偏偏不信邪。
鋼琴買不起就買電子琴。
她帶我去各大機構試課,硬生生學到了入門。
書法就從網上找資源,別人一週學兩節課,我就勤能補拙學二十節。
武術最難。
我已經十幾歲了,身子骨邦邦硬。
媽媽退了自己的商業險,把錢給我交了學費。
“媽媽連最後一點保障都沒有了,你要是學不出個樣子來還怎麼對得起我。”
我揹負着沉重的期待每天刻苦訓練。
可起步實在太晚,最後在武術比賽中只拿了女子組第三。
而林騰,是男子組第一。
我無法忘記媽媽失望又冰冷的眼神。
“你果然是個廢物。”
她說。
是啊,媽媽說的沒錯。
我怎麼能,
糟糕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