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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超騰你愣着幹甚麼，還不過來跪下。”
媽媽尖厲的聲音把我從回憶中驚醒。
那個熟悉的眼神看過來，我的心臟彷彿擰在了一起。
我緩緩走過去，每一步都疼得無法呼吸。
媽媽冷笑着一腳踢過來，我不由得跪倒在地。
面前是爸爸媽媽的結婚照。
上面的媽媽笑得好幸福啊，要是她能一直這樣笑該多好。
“那個混蛋比你高了整整十二分啊，林超騰，你叫這個名字不覺得諷刺嗎。從小到大，你有贏過他嗎。你這個死樣子只會讓你爸覺得離開我們是最正確的事。”
“我怎麼會生了你這麼個喪門星，到現在你還不認錯？”
我麻木地跪着，像從前一樣每磕一個頭就喊一句。
“都是我的錯，我就是個廢物。”
多年養成的習慣讓我每一次都重重磕到地板上。
媽媽說，這代表我認錯的誠意。
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地板上很快連成一片紅色的血印。
不知道磕了多久，我已經感受不到痛覺，媽媽終於開口了。
“我給你找了一家專門復讀的學校，你去辦完退學就回來復讀吧。”
我愣住了，半天才回過神。
“媽，我好不容易纔考上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媽媽打斷。
“爲了你復讀我可是交了三萬的學費，你知道這筆錢是從哪兒來的嗎？”
媽媽看着我咬牙切齒。
“我把你姥姥的遺物都賣了，這次你要是再比不過那個賤人，我就陪你一起死。”
像有無數根掛滿倒刺的鉤子在心口來回攪動着，生生的疼。
我跪在地上，抱着媽媽懇求。
“這是我理想的大學，別讓我復讀。。。”
媽媽尖叫着：“可這不是我理想的學校！”
“我這麼有志氣的人怎麼生出你這麼窩囊的女兒。爲甚麼你處處比不上那個私生子，爲甚麼你這麼自甘墮落，爲甚麼你就不能給我爭口氣。”
忽然她瞥見了我腳上的鞋子。
那是一雙漂亮的，合腳的，適合女孩子穿的涼鞋。
她彷彿找到了我掙扎反抗的原因。
“呵，原來是這樣啊。去了新學校跟着學壞了，所以連媽媽的話都不聽了是嗎？”
我慌忙解釋。
“不是的，我只是想穿一雙合適的鞋子。這是我自己做兼職買的，我沒有亂花錢。”
我死死捂着鞋子。
哪怕它是這樣普通，只需要五十塊錢就能買到。
可卻是我十幾年來，做夢都不敢肖想的幸福。
媽媽冷笑一聲：“看來我的話你真忘了，連這種鞋都穿，你還拿甚麼贏？”
心底的悲涼如潮水般漫延。
我忘了嗎。
不，
我一刻都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