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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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放沒坐多久就走了。

臨出門前,他還特意叮囑沈既白:

「嫂子身體重要。」

「錢不夠就跟我說。」

沈既白點頭:

「知道。」

門關上後,他把那個信封拿起來數了一遍。

兩千三,一張不少。

他明顯輕鬆了一些:

「這樣住院費就不用愁了。」

我靠在牀頭看他:

「陳哥人真好。」

沈既白笑:

「他一直這樣。」

「之前房租也是他借的。」

「嗯。」

「我們結婚的時候,他也幫了很多忙。」

沈既白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我繼續問:

「對了。」

「以前來婚禮的那些工友,現在還都在廠裏嗎?」

他抬頭看我,目光落在我臉上。

很短暫。

像是在判斷甚麼。

我故意皺了皺眉:

「怎麼了?」

「沒甚麼。」

沈既白很快笑起來:

「有幾個走了,剩下的還在。」

「那我出院以後,請他們喫頓飯吧。」

他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怎麼突然想請喫飯?」

「大家給我湊了這麼多醫藥費。」

「總不能一句謝謝就算了。」

我低頭摸了摸信封:

「咱們請不起貴的。」

「就在家裏做,買點菜,把大家都叫來。」

沈既白沉默了幾秒。

最後說:

「好。」

我也笑:

「那就這麼定了。」

他伸手摸摸我的頭:

「怎麼燒一次還突然這麼懂事了。」

我沒有躲。

甚至像以前一樣,輕輕靠了一下他的掌心。

沈既白徹底放鬆下來。

他大概真的以爲,我甚麼都不知道。

下午,我退了燒。

沈既白趴在牀邊睡着以後。

我重新拿起手機。

打開結婚三年來的相冊,往前翻。

搬家那天。

陳放站在舊麪包車旁邊,滿頭是汗。

婚禮那天。

十七個所謂的「汽修廠工友」擠在一起。

有人舉着酒杯。

有人對鏡頭比剪刀手。

還有人因爲喝多了,摟着沈既白的脖子笑得前仰後合。

以前看這張照片。

我覺得熱鬧。

現在,我把照片放大。

一張臉一張臉慢慢看過去。

賭池已經三千萬。

我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人的錢。

也不知道他們分別賭了哪一天。

但有一件事。

我突然不着急知道了。

既然他們賭的是我甚麼時候發現。

那至少從現在開始。

甚麼時候「發現」,應該由我說了算。

我把那張婚禮合照重新縮小。

十七張熟悉的臉。

整整齊齊擠在屏幕裏。

三天後。

他們都會來我家喫飯。

正好,我也想重新認識一下。

我結婚三年。

到底養了多少觀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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