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李芳,你不能搬!” 老周的聲音在走廊裏發顫,額頭上全是冷汗。

李芳手裏還攥着搬家箱子,愣在了原地。

她盯着這個平時悶不吭聲的鄰居,滿肚子疑惑。

這四年,她家就跟冰窖似的,溫度從沒超過 10 度。

電費砸進去幾萬,身體也熬垮了。

管道查了個遍,請的專家換了一波又一波,愣是找不出問題。

沒法子,她只能含淚賣房。

可搬家這天,老周卻突然慌了神,攔着工人不讓走,眼神躲躲閃閃,像藏着啥祕密。

“周叔,我搬家礙着你了?” 李芳又氣又急,聲音都在抖。

老周支支吾吾,手裏緊緊攥着張舊圖紙。

李芳心裏猛地咯噔一下,搶過圖紙一看,臉 “唰” 地白了。

李芳用了五年積蓄,終於在四年前買下了一套90平米的兩居室,滿心憧憬能擁有一個溫馨的家。

她35歲,在一家財務諮詢公司做會計,收入穩定,生活簡單卻充實。

作爲獨生女,父母多年前去世,她一直夢想有個屬於自己的溫暖小窩。

房產中介小張信誓旦旦地保證,這套房子是小區裏性價比最高的戶型。

“李姐,這房子絕對值!南北通透,陽光好,住在裏面特別舒服。”小張熱情地介紹着房子的優點。

“這是黃金五樓,不高不低,採光和通風都完美。”他指着窗外繼續說。

“小區周邊啥都有,超市、醫院、地鐵站走路也就12分鐘。”小張的介紹讓李芳心動不已。

李芳看中了這些優點,當場就簽了購房合同,激動得一晚上沒睡好。

她想着終於不用再租房搬來搬去,生活會更穩定。

裝修時,她選了最好的材料,地暖、暖氣片、保溫層,樣樣都挑頂級的。

她跑了好幾家裝修公司,最後選了一家評價超高的公司。

設計師小趙拍着胸脯說:“李姐,放心吧,我們一定給你打造一個溫暖又漂亮的家!”

裝修期間,李芳幾乎每天都去工地盯着,生怕有一點差錯。

“師傅,這地暖管道的間距是不是有點寬了?”她總是問得特別細。

“沒問題,李姐,管道完全按標準鋪的,保你冬天暖和。”裝修師傅耐心解釋。

她還特意選了進口的保溫材料,雖然貴了點,但聽說效果特別好。

暖氣片也是大牌子,散熱效率高,朋友們都誇她眼光好。

“李芳,你這房子裝修得太棒了,冬天肯定暖得像春天!”同事小周羨慕地說。

李芳心裏美滋滋的,覺得這是她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她已經在腦海裏規劃好了新家的模樣:買個大沙發,擺幾盆吊蘭,冬天窩在家裏喝熱茶看電影。

她還特意買了本裝修日記,記錄下每個細節,甚至在日記裏寫下對新家的期待。

可第一個冬天,她的夢想徹底破滅了。

供暖開始那天是11月10日,李芳滿懷期待地等着家裏暖起來。

結果一天過去了,家裏還是冷得像冰箱。

她以爲剛開始供暖需要時間,耐心地等了一週。

可情況一點沒好,家裏還是冷得讓人發抖。

她買了幾個溫度計,放在客廳、臥室、廚房測試。

客廳10度,臥室9度,廚房稍微好點也只有12度。

這樣的溫度讓她感覺像住在冰窟裏,每天回家都得裹上厚羽絨服。

晚上睡覺蓋兩牀被子,還得用電熱毯,不然根本睡不着。

朋友來家裏都得穿着厚外套,待不了多久就凍得跑了。

“李芳,你家怎麼冷成這樣?跟冰窖似的!”好友小陳凍得直哆嗦。

她甚至聞到裝修時管道有股怪味,但當時沒在意,以爲是正常現象。

同事們聽說李芳家的情況,都覺得太離奇了。

“新房子怎麼會這樣?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財務部的王姐說。

“可能裝修時管道沒弄好,你得找專業的人看看。”人事部的小林建議。

李芳開始懷疑裝修公司偷工減料,翻出了合同和施工圖紙研究。

圖紙上顯示地暖管道密度合理,暖氣片功率也夠,保溫層厚度沒問題。

她聯繫了裝修公司的項目經理周強,一個40多歲的技術骨幹。

“李女士,我們馬上派人過去檢查,絕對給你個說法。”周強在電話里語氣很堅定。

第二天,周強帶着兩個技術員,拿着儀器把房子檢查了一遍。

他們測了地暖管道,熱水流得正常,暖氣片散熱也沒問題。

保溫層厚度完全符合標準,門窗密封性也很好。

“奇怪了,從技術上看,你家一點問題都沒有。”周強皺着眉說。

他建議李芳聯繫供熱公司,可能是供暖系統的問題。

李芳撥通了供熱公司的電話,客服說小區供熱參數都正常。

“您可以申請免費上門檢測,我們幫您再看看。”客服態度很好。

李芳還不死心,花了4000塊請了家專業的室內環境檢測公司。

檢測人員帶着高精度儀器,測了牆體、門窗、管道,甚至用了紅外熱成像儀。

結果顯示,房屋的保溫性能完全達標,沒有任何漏熱點。

“李女士,您家房子在技術上沒問題,數據都正常。”檢測員也很困惑。

他們發現牆角有個微弱的冷點,但說在誤差範圍內,不影響整體。

“可能是供暖質量不穩定,過段時間應該會好。”檢測員只能這麼解釋。

李芳花了這麼多錢,卻甚麼問題都沒查出來,感覺特別無助。

她還在網上加入了個房屋維修論壇,發帖求助,試了網友說的檢查通風口和牆體裂縫。

她甚至買了紅外測溫槍,測牆面溫度,發現熱量分佈均勻,像被甚麼“吸走”了。

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對溫度太敏感,可朋友也說冷,溫度計也證實了問題。

那個冬天,她靠着電暖器和電熱毯硬撐着,家裏放了五臺電暖器。

電費賬單高得嚇人,一個月要600多塊,對她來說是個大負擔。

整個冬天,李芳沒脫過厚棉襖,家裏走動都得穿羽絨服和棉鞋。

晚上睡覺得蓋三牀被子,開着電熱毯,半夜還是會被凍醒。

早上起牀更痛苦,房間比外面還冷,洗澡得先開浴霸半小時。

她試着只開一臺電暖器省電,結果只能窩在客廳一角,生活特別憋屈。

同事們看她臉色不好,都很擔心:“李芳,你咋瘦了這麼多?是不是生病了?”

長期低溫讓她掉了15斤,抵抗力下降,三天兩頭感冒。

她去醫院檢查,醫生確診她得了風溼性關節炎,和長期受寒有關。

“這麼年輕就得這個病,說明你受寒太嚴重了。”50多歲的醫生嚴肅地說。

“必須換個暖和的地方住,不然病情會更糟,可能影響行動。”醫生警告她。

李芳還發現牆角長了黴斑,可能是低溫導致溼氣太重。

她試過用熱水袋取暖,結果電熱毯過熱燙傷了腿,留了塊疤。

春天來了,外面20度,家裏卻只有16度,問題一點沒改善。

夏天稍微好點,但家裏還是比外面低好幾度,涼得有點不正常。

她開始擔心下一個冬天,怕身體再也扛不住。

朋友們都勸她換房子:“李芳,健康最重要,這房子不能住了。”

可房子住了才兩年,裝修花了20多萬,現在賣肯定虧大了。

她還在裝修日記裏翻到一條記錄,說管道施工時有怪味,懷疑跟鄰居有關。

她查了資料,有人說可能是地基問題,有人說可能是管道串聯。

她請了個地質專家檢查地基,結果顯示沒問題,排除了下沉可能。

她感覺自己被困在這套房子裏,找不到出路。

第二年冬天,問題還是老樣子,家裏溫度還是10度上下。

李芳決定徹底查清原因,聯繫了物業經理趙大偉。

趙大偉50歲,在小區幹了15年,見過各種奇葩投訴,但這種還是頭一回。

“李女士,這事確實少見,我一定幫你協調解決。”趙大偉拍着胸脯說。

他聯繫了供熱公司的資深工程師劉志強,一個有25年經驗的專家。

劉志強帶着儀器測了進水溫度80度,回水溫度75度,完全正常。

管道壓力1.3公斤,流量每小時220升,也在標準範圍內。

他算了暖氣片的散熱量,理論上室溫應該能到22度以上。

“這太邪門了,所有數據都正常,咋會這麼冷?”劉志強撓頭說。

他檢查了樓上樓下鄰居家,樓上老張家溫度22度,樓下小夫妻家21度。

老張是個退休醫生,說:“我家一直暖和,從沒出過問題。”

小夫妻剛搬來一年,男的叫周亮,女的叫孫曉,供暖也一直正常。

“就你家這情況,太奇怪了。”劉志強百思不得其解。

他建議李芳換個新的暖氣片,可能是內部有隱蔽缺陷。

李芳咬牙花了9000塊買了德國進口的暖氣片,散熱效果頂尖。

安裝師傅小吳是劉志強推薦的,技術很好,安裝過程特別仔細。

新暖氣片裝好後,摸起來燙手,熱水流量沒問題,可溫度還是10度。

李芳徹底崩潰了,甚至懷疑房子是不是有“怪力亂神”。

她請了個風水師傅來看,師傅60歲,號稱經驗豐富。

“李女士,這房子風水好得很,旺財旺運,沒啥問題。”師傅收了600塊走了。

她在論壇上問了很多人,有人說可能是鄰居家管道影響,但她沒證據。

她試着敲鄰居家的門想聊聊,可鄰居總是避而不談。

李芳開始留意隔壁鄰居老週一家,覺得他們家似乎過得太舒服了。

老周叫周建華,55歲,在一家暖通公司做技術工,平時話不多。

他妻子陳麗比他小几歲,性格開朗,喜歡跟鄰居聊天。

李芳經常聽到他們家傳來說笑聲,還有電視的聲音,特別熱鬧。

有時候還能聽到陳麗抱怨:“老周,趕緊開窗,家裏熱得跟火爐似的!”

“才11月就這麼熱,到了冬天還怎麼過?”陳麗的聲音從門縫傳出來。

李芳聽了這話心裏不是滋味,同樣的房子,差距咋這麼大?

她注意到老周家冬天經常開窗通風,家裏卻暖得像春天。

有一次在樓道遇到陳麗,她穿着薄毛衣,笑呵呵地問:“李芳,你穿這麼厚不熱?”

“我家冷得不行,不穿厚點凍死了。”李芳苦笑着說。

“你們家不熱?我們家暖氣太好,熱得要開空調了。”陳麗的話讓李芳更疑惑。

她試着跟陳麗多聊了幾次,想套點信息。

陳麗總說他們家暖氣特別好,晚上睡覺都得踢被子。

李芳回憶起裝修日記裏提到的怪味,懷疑跟老周家的管道有關。

她還發現老周家門口偶爾放着工具箱,裏面有跟她家一樣的管道接頭。

她查了建築圖紙,發現兩家管道佈局一模一樣,供暖效果不該差這麼多。

她諮詢了個暖通專家,專家說:“除非施工時有人動了手腳,不然不該這樣。”

可她檢查了無數次,找不到任何證據,只能繼續矇在鼓裏。

第三個冬天來臨前,李芳的身體越來越差,關節痛得連筷子都拿不穩。

醫生警告她:“再不換環境,可能要用輪椅了,趕緊搬走吧。”

她試着出租房子,結果租戶住一晚就跑了,說“太冷了,像冰箱”。

她諮詢律師想起訴開發商,律師說檢測報告都正常,官司不好打。

沒辦法,她決定賣房,哪怕虧本也要保住健康。

她把房子掛牌,價格比買時低了20萬,還是沒人問津。

中介小楊同情地說:“李姐,你這房子情況太特殊,我幹這行沒見過。”

好不容易有買家來看,一聽供暖問題都搖頭走了。

“冬天這麼冷,誰敢買?肯定有大毛病。”買家們反應都一樣。

有人甚至問:“這房子是不是凶宅?不然咋這麼冷?”

李芳哭笑不得,新建的房子哪來的凶宅?

她又降了15萬,價格已經低到沒法再低了。

終於有對年輕夫妻看上了房子,男的叫王浩,女的叫趙晴。

王浩是暖通工程師,趙晴是護士,對房子位置和戶型很滿意。

聽說供暖問題後,王浩沒退縮:“我幹這行15年,應該能搞定。”

他帶了便攜測溫儀,測了溫度後說:“可能是隱蔽管道有問題,我們能修。”

李芳把裝修圖紙和檢測報告都給了他們,王浩看了很有信心。

“這種問題我見過,可能是管道串聯了,我有設備能查。”王浩說。

趙晴也支持:“這價格太划算了,我們慢慢研究。”

籤合同那天,李芳心情複雜,終於能擺脫這“冰窖”,但虧了35萬。

她找了套小公寓租下,雖然小,但供暖正常,她覺得值了。

李芳開始收拾東西,四年的生活用品裝了20多個箱子。

她看着這些東西,心裏五味雜陳,本該是溫馨的家,卻成了噩夢。

她翻到裝修日記,看到管道施工時怪味的記錄,疑心更重。

有些大件傢俱搬不走,她便宜賣給了收廢品的師傅。

搬家前一晚,她在空蕩的房子裏睡了最後一夜,感慨萬千。

搬家公司約在週日早上9點,師傅叫孫德明,50歲,幹這行20年。

孫德明帶着兩個助手,動作麻利,開始搬傢俱。

“李女士,你這房子裝修這麼好,咋要搬走?”孫德明一邊搬一邊問。

“供暖有問題,冬天太冷,住不下去了。”李芳簡單說了下。

“這麼新的房子還有這問題?我搬了這麼多人家,頭回聽說。”孫德明覺得奇怪。

搬運時,孫德明提到昨晚聽到老周家有敲管道的聲音,像在修東西。

李芳心頭一震,聯想起老周家常年開窗和溫暖的怪象。

她注意到老周在走廊裏來回走,平時他從不出現在這時候。

老周的臉色很不好,額頭冒汗,眼神躲閃,像有甚麼心事。

他妻子陳麗也站在門口張望,倆人低聲嘀咕,表情緊張。

“老周,今天咋了?看你心神不定的。”樓上的老張問。

“沒事,就是看看李芳搬家。”老周擠出個笑,明顯不自然。

李芳出來時,看到老周的樣子更覺得不對勁。

“周叔,你今天咋起這麼早?”她試探着問。

“睡不着,隨便看看。”老周支支吾吾。

搬家工人搬最後一個書櫃時,老周突然急了。

他衝到李芳家門口,聲音發抖地說:“李芳,你們真要搬走?”

“是啊,周叔,房子賣了,下個月過戶。”李芳一邊收拾一邊答。

“賣給誰了?啥時候走?”老周追問,額頭汗更多了。

李芳覺得他反應太奇怪,平時他從不管鄰居的事。

“賣給一對年輕夫妻,東西都搬一半了。”李芳說。

老周臉色更白了,手抖得厲害,陳麗在旁邊拉他,似乎想阻止。

可老周控制不住,衝到搬家工人面前喊:“不行!你們不能搬!”

李芳愣住了,盯着這個平時幾乎不說話的鄰居,疑惑地問:“周叔,我搬家跟你有啥關係?”

老周眼神閃躲,汗珠順着臉往下流,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李芳無意瞥到一個細節,讓她臉色瞬間煞白。

她死死盯着老周,聲音顫抖地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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