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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七個月，婆婆大方的甩給我一張五十塊餘額的菜場會員卡。
我拿去刷了一把三塊五的菠菜，就被她踢出家族微信羣。
老公截了張圖私發給我，婆婆在羣裏倒苦水：“給她卡是試她孝心，結果真好意思拿我的養老本去揮霍！這哪是娶媳婦，是娶了個討債鬼！”
大姑姐秒回：“媽說的對，這種女人就是敗家，餓她幾頓就老實了。”
看着手裏那把菜，我笑出了眼淚。
這五年，公公換S的手術費我結的，大姑姐買車我墊的首付，連婆婆跳廣場舞穿的貂皮大衣，都是我拿年終獎刷的卡。
既然她說我是敗家剋星。
那我讓老家親戚們看看這老太太，明天還能不能喫上熱飯。
......
“非要在節骨眼上買那把菠菜嗎？”
張志豪快步從單元門裏走出來，奪過我手裏的塑料袋。
他眉頭擰成死結，滿臉寫着煩躁。
“我媽年紀大了，血壓本來就高，你順着點能掉塊肉？”
那把三塊五的菠菜被張志豪隨手塞進旁邊的垃圾桶裏，葉子沾上了別人丟棄的殘羹冷炙。
我扶着後腰，小腿肚子還在隱隱抽痛。
“醫生說我缺鈣導致抽筋，需要補充綠葉菜。”
張志豪伸手過來扶我，語氣放軟幾分。
“我知道你懷孕辛苦，可我媽更不容易啊！”
“苦了一輩子，攢下那五十塊錢的會員卡，那可是她的命根子。”
“給你卡，是把你當親閨女看，想聽你推辭兩句哄哄她罷了。”
“你倒好，還真拿着卡去刷，這不是拿刀扎她的心嗎？”
我盯着他那張臉，只覺得反胃。
“五十塊錢是她的命根子，那上個月她看中那件兩萬八的大衣，是誰刷的卡？”
張志豪表情僵住，眼神開始閃躲。
“能一樣嗎？”
“那貂是你主動孝敬她的，是做晚輩的心意。”
“這五十塊錢是老人的體己錢，性質不同。”
他一邊說一邊攬着我肩膀往電梯走。
“行了，別鬧脾氣了。”
“我姐今天回來看媽，一會兒進門，好好給媽道個歉。”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低個頭，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高高隆起的肚子和蒼白的臉色，倒映在電梯門上。
沒說話，我默默把手伸進口袋，按下手機錄音鍵。
剛推開家門，排骨湯香味撲面而來。
婆婆端坐在沙發上，穿着我買的那件貂皮大衣。
屋裏開着二十六度的暖氣，她熱的額頭冒汗，依然把大衣裹的嚴嚴實實。
聽到開門聲，婆婆眼皮沒抬。
大姑姐張麗已經陰陽怪氣的開了口。
“喲，咱們家的大功臣回來了。”
“懷了個男胎就是金貴，連咱媽的養老錢都敢隨便花了。”
張志豪換上笑臉湊過去。
“姐，別生曼朵的氣，她就是孕期嘴饞。”
轉頭衝我使眼色，催促道：
“曼朵，快跟媽說你錯了，以後絕對不亂花錢。”
我看着這對母女的嘴臉，心一寸一寸涼了下去。
“花三塊五買把菠菜就叫敗家。”
“那大姑姐上個月提的那輛奧迪，首付十五萬，是誰付的？”
張麗捶腿的動作停住，臉色漲紅。
“宋曼朵，你甚麼意思？”
“那錢是志豪借給我的，老張家的事，輪得到你個外姓人算賬？”
轉頭看向張志豪，我拋出問題。
“你借的？”
滿頭大汗的張志豪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
“非要在今天鬧的大家都不痛快嗎？”
“我姐買車爲了接送孩子，咱們作爲舅媽，幫一把不是應該的嗎？”
婆婆這時候睜開眼，冷哼一聲。
“志豪，你跟她費甚麼話！”
“現在肚子裏揣着我們老張家的金孫，尾巴翹天上去了。”
“今天敢花三塊五，明天就敢把我這老骨頭趕出家門。”
她一邊說一邊抹眼淚，聲音越來越大。
“我命苦啊，老頭子走得早，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大。”
“現在喫口飽飯都要看兒媳婦臉色！”
張志豪心疼的眼眶發紅，轉頭盯着我。
“看看你把媽氣成甚麼樣了！”
“現在立刻給媽道歉！”
我平靜看着他，不爲所動。
“如果我不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