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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第三年，陳既白拉了個三人共享日曆。
他說，以後誰先預約，他就陪誰，省得我總說他偏心。
可明明是我先約好的生日，蘇妍一句“搬家缺人”，他照樣臨時改了行程。
結婚紀念日，她家狗做絕育，他又破了例。
後來我媽突發腦出血，推進搶救室前，我給陳既白打電話。
他沉默幾秒：“今天蘇妍早就約了我，她第一次上臺領獎，我不能臨時爽約。”
我攥着手機：“我媽可能下不了手術檯。”
他語氣也沉了。
“急事不能每次都拿來插隊。規矩不是你同意的嗎？”
那晚，我媽沒能醒來。
半年後，蘇妍和別人訂了婚，也徹底拉黑了陳既白。
他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家。
我生日那天，他做了一桌子菜，當着我的面刪掉共享日曆裏的蘇妍。
“以後不用預約，我的時間都給你。”
我笑了笑，點開那個半年沒再碰過的日曆。
最下面，躺着三條陳既白從來沒點開過詳情的記錄。
他一條條看完，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
共享日曆是陳既白建的。
那時我已經因爲蘇妍跟他吵過很多次。
她半夜失眠，他陪她喫宵夜；
她換工作不順，他推掉和我的電影去喝酒。
我問得多了，他嫌煩，直接把手機往桌上一放。
“以後有事提前寫，誰先約，我先陪誰。”
我看着那個只有我們三個人的日曆。
“你老婆約你，還得拿號？”
陳既白笑了，剝了只蝦塞進我嘴裏。
“又喫醋？不是你天天喊着要公平嗎？現在給你公平，你還不高興。”
他太會哄人。
我生日提前一個月寫進日曆，他當着我的麪點了接受，還加了一句：
【壽星最大，誰都不許搶。】
結果生日當天早上，蘇妍臨時加了一條：
【搬家，急需苦力。】
陳既白穿好外套就要走。
我堵在玄關：“我先約的。”
“知道。”
他從鞋櫃上拿出絲絨盒，裏面是我看了很久都沒捨得買的項鍊。
他低頭替我戴好，又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生日快樂。晚上回來陪你。”
我的心剛軟，他已經拿起車鑰匙。
“那日曆算甚麼？”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理所當然。
“搬家是臨時急事，你生日又不會只過到中午。”
我盯着他：“她不會找搬家公司？”
陳既白皺眉。
“沈知晚，過生日少我幾個小時會死嗎？”
“蘇妍一個女人，四樓沒電梯。她開一次口，我裝沒看見？”
門關上時，項鍊還貼着我的皮膚，暖得發燙。
晚上十一點四十三，他拎着蛋糕回來。
草莓味，不是動物奶油，連巧克力字都是我喜歡的款。
“看，沒過十二點。”
他點上蠟燭，衝我揚眉。
“答應你的，我哪次沒做到？”
見我沒笑，他又把我的手拉過去，套在自己腰上。
“祖宗，我人都回來了，還要我怎麼賠？”
“明年生日我從早陪到晚，行不行？”
他說得又軟又欠，我竟真的差一點順着臺階下來。
以前也是這樣。
每次他爲了蘇妍丟下我，總會記得回來補一顆糖。
所以我明明一次次被放下，又總覺得下一次，他會選我。
手機偏偏在這時亮了。
蘇妍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陳既白蹲在她家裝衣櫃，她披着他的外套，笑得很甜。
【有人管飯管安裝，還管我冷不冷。】
我把手機推過去。
陳既白掃了一眼，伸手捏我的臉。
“她咖啡灑衣服上了，借件外套而已。別甚麼醋都喫。”
“來，許願。”
以前每一年，我都許願和他白頭到老。
那天我第一次換了願望。
我希望以後所有需要他的日子，都不要再那麼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