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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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是結婚紀念日。

我提前訂了餐廳。

陳既白還在日曆里加了一行:

【七點,誰都不許插隊。】

那陣子我剛查出懷孕。

七週。

我想把驗孕單放進禮物盒,當晚告訴他。

下午五點,蘇妍忽然新增行程:

【兜兜絕育,麻醉反應不好,急。】

十分鐘後,陳既白電話來了。

“晚晚,餐廳推遲一小時。”

我握着驗孕單:“你自己寫的,誰都不許插隊。”

“醫療情況算特殊事件。”

我笑了。

“搬家是特殊事件,狗絕育還是特殊事件。”

“那甚麼不能插隊?”

陳既白被問煩了。

“你別擡槓。”

“狗麻醉出了反應,她一個人在寵物醫院都哭了。我過去看看,醒了馬上走。”

七點,他沒來。

八點,也沒來。

九點半餐廳打烊,服務員第四次問我要不要撤掉對面的餐具。

我剛走出門,腹部忽然一陣劇痛。

血順着小腿往下淌。

急診醫生說有流產風險,讓我馬上聯繫家屬。

我給陳既白打電話。

他接得很快。

“還沒睡?我馬上——”

“我懷孕了。”

電話那頭一下沒聲。

“七週。”

我咬着牙。

“現在在流血,醫生說孩子可能保不住。”

他的呼吸瞬間亂了。

“你在哪?我現在回——”

蘇妍的哭聲忽然從旁邊傳來。

“既白,兜兜怎麼又吐了?”

陳既白安靜了幾秒。

我聽見護士催我簽字。

“陳既白。”

“你回來。”

這一次,我沒哭。

只是很認真地叫他回來。

他卻低聲哄我:

“晚晚,你已經在醫院了。”

“醫生護士都在,你先聽話。”

“蘇妍這裏只有她一個人,她現在情緒很崩。我把她安頓好,馬上過去。”

我掛了電話。

孩子沒保住。

凌晨一點二十,他衝進病房,頭髮亂了,眼睛也是紅的。

看到我時,他站在門口半天沒敢過來。

後來他守了我一夜。

替我擦臉,餵我喝水,護士換藥時,他比我還緊張。

天快亮時,他握着我的手,聲音啞得厲害。

“對不起。”

“我們還年輕。”

“孩子以後還會有。”

早上醒來,他還趴在病牀邊。

那一刻,我真的動搖過。

九點零七分,蘇妍發來消息:

【兜兜不喫飯,你能不能再來看看?】

陳既白盯着手機,沒有動。

我竟然可悲地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他替我掖好被角。

“我去半小時。”

他說完又像怕我多想,把手機放到我眼前。

“你看,我連定位都給你開着。”

“真就半小時。”

以前的我最喫這一套。

他願意解釋,願意哄,我就會騙自己,他還是在乎我的。

可那天我看着他替我蓋被子,只覺得荒唐。

昨晚沒保住的是我們的孩子。

今天他卻需要向我證明,他去看一條狗只看半小時。

我的心瞬間沉到底。

“陳既白,昨天躺手術檯上的是我們的孩子。”

他臉色一僵。

“我知道。”

“兜兜今天只是不喫飯。”

他的眉頭慢慢皺起來。

“你非要拿孩子跟一條狗比,有意思嗎?”

說完,他還是走了。

門合上時,我終於明白。

不是日曆有例外。

只是蘇妍,永遠是他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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