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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點，陸沉舟回來了。
我剛把最後一件衣服放進行李箱。
他站在門口看了幾秒。
“又去北城？”
“嗯。”
“氣還沒消？”
他脫下外套，從身後抱住我，下巴貼在我肩窩。
“我忙到三點，回來還得猜陸太太爲甚麼生氣？”
我掰開他的手。
陸沉舟低頭看我，忽然笑了。
“行，是我不對。”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裏面是一枚黃鑽戒指。
我手指僵住。
六年前領證那天，他臨時買了一枚素圈。
我在珠寶雜誌上看中一顆黃鑽，隨口說過一句：“婚禮的時候，這種顏色好看。”
後來婚禮沒辦成。
戒指也沒了下文。
陸沉舟卻記得。
“原來那顆停產了。”
他把戒指套上我的無名指，尺寸嚴絲合縫。
“這顆顏色淺一點，切工更好。”
我抬頭看他。
他眉梢挑了一下。
“真以爲我甚麼都忘？”
那一瞬間，我心口還是縮了縮。
上一世我一直替他找理由。
他不公開，是不喜歡應付媒體。
沒補婚禮，是工作太忙。
忘了紀念日，是男人本來就粗心。
可現在才知道，他不是不記得。
他記得我喜歡甚麼戒指，婚紗想要甚麼領口，甚至記得我大學時說過最喜歡梔子花。
只是每一次，他都覺得我可以以後再拿。
“月底辦婚禮。”
陸沉舟捏了捏我的指尖。
“當年欠你的，補上。”
我還沒說話，他的手機亮了。
許棠發來消息。
【婚禮一定要趕在調解前嗎？晚寧如果知道原因，會不會更難受？】
下面是他凌晨兩點的回覆。
【她想要很多年了，本來就欠她。】
【正好婚禮直播出去，周啓明再拿酒店照片做文章，也站不住腳。】
我盯着那兩行字。
陸沉舟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直接把手機倒扣。
“偷看我消息？”
“所以婚禮也是爲了她？”
“甚麼叫爲了她？”
他皺眉。
“戒指是不是你喜歡的？婚紗是不是你挑的？我娶的是不是你？”
“順便把酒店的影響壓下去，有甚麼衝突？”
我慢慢摘下戒指。
陸沉舟臉色沉了。
“姜晚寧，我公開你，給你婚禮，連六年前你看過一眼的戒指都記着。你以前天天想要的，我現在一樣一樣補，你還要怎樣？”
“我以前想要，是因爲我以爲這些東西代表你愛我。”
“現在不代表？”
“現在像工錢。”
陸沉舟像是被這個詞刺了一下。
“我替你補婚禮，你非得算得這麼難聽？”
“是我算，還是你先算的？”
“婚禮放在調解前，直播平臺提前接好，媒體名單全是你讓公關篩的。你連我的婚禮都能拿來做公關方案，還要我感動？”
他沉默了兩秒。
“事情能一起解決，爲甚麼非要拆開？”
“因爲那是我的婚禮。”
我把戒指放回盒子。
“你拿我的婚姻替許棠辦事，再順手把我想要的東西結給我。不是工錢是甚麼？”
陸沉舟盯着我半晌，忽然把戒指重新套回我手上。
“別說氣話。”
“婚禮照辦。”
他替我把戒指轉正，聲音又低下來。
“晚寧，我就是因爲知道你不會真讓我爲難，纔敢把這些事告訴你。”
“換別人，我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他捏了一下我的臉。
“我跟誰都不敢這麼理所當然。”
“只跟你。”
以前我會把這句話當偏愛。
現在終於聽懂了。
所謂偏愛，不過是他只敢理所當然地犧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