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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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看完那條消息,眉頭皺得更緊。

輔導員反應倒快。

“她可能是提前編輯好的消息,剛剛纔發出去。”

我問她:

“你自己信嗎?”

“學生一天事情多,記混很正常。”

“她記混了,你也記混了?”

我指着屏幕。

“剛纔是你親口說她在宿舍休息。”

輔導員被我噎住。

校長沉下臉。

“周女士,你不要抓着一句話不放。”

“學校兩萬多個學生,我們不可能時時刻刻掌握每個人的位置。”

“那就讓我進去找她。”

“校外人員不能隨便進女生宿舍。”

“我是她媽。”

“她已經成年了。”

校長說得理直氣壯。

“成年學生有自己的隱私。她不想見你,我們也不能強迫。”

這話一出來,三個室友都低下了頭。

我女兒絕不會不見我。

小時候她在幼兒園摔破膝蓋,老師還沒給我打電話,她已經哭着借電話喊我了。

高考住校,她每晚十點準時給我發一個句號。

不是撒嬌。

是告訴我,她平安。

她上大學前還抱着我說:

“媽,我去多遠都不會把你弄丟。”

現在學校告訴我,她不想見我。

我看向民警。

“你們能進去嗎?”

民警點頭。

“我們可以去核實。”

校長這次沒攔。

他讓輔導員帶着一名女民警進了學校。

我留在門衛室等。

陳思佳和另外兩個室友也被叫了進去。

走之前,我問她:

“中午你們在哪裏喫的飯?”

“第二食堂。”

“我女兒坐哪兒?”

“靠窗。”

“吃了甚麼?”

她張口就來。

“一份米飯,一碗湯,還有兩個菜。”

“甚麼菜?”

陳思佳的臉僵了。

另一個室友趕緊說:

“阿姨,誰喫飯還背菜名啊?”

“照片裏拍得清清楚楚,你們不是一起喫的嗎?”

沒人回答。

輔導員催她們快走。

四十分鐘後,女民警打來視頻。

鏡頭對着女兒的宿舍。

牀鋪、書桌、行李箱,全是我熟悉的東西。

女兒裹着被子躺在下鋪,只露出半張臉。

女民警把鏡頭拉近。

“小姑娘,你媽媽就在學校門口,她很擔心你。”

牀上的人悶聲說:

“我知道。”

“那你要不要跟她見一面?”

“不要。”

兩個字,把我的心砸得往下沉。

女民警勸她:

“你媽媽坐飛機趕過來也不容易。”

“她控制慾太強了。”

牀上的女孩把臉轉向牆。

“我每天給她發消息,她還是不信我。我不想見她。”

女民警嘆了口氣,把鏡頭切回來。

“周女士,我們看過了。”

“學生本人確實在宿舍,學生證和身份證也都覈對過,沒發現問題。”

我問:

“你摸到她了嗎?”

女民警怔住。

“甚麼?”

“你碰到她了嗎?”

“她在發燒,我爲甚麼要碰她?”

“你看清她整張臉了嗎?”

“周女士!”

帶隊民警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女兒好好的,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沒有回答。

視頻裏的牀位不對。

女兒住的確實是下鋪。

但她睡覺從不把頭朝門口。

十三歲那年,她半夜起牀,額頭撞在牀邊鐵架上,縫了五針。

從那以後,不管換到哪裏,她都要把枕頭放在靠牆那邊。

鏡頭裏的枕頭卻在門口。

也許是她換了習慣。

也許是室友動過她的牀。

我強迫自己找了兩個理由。

然後,女民警的鏡頭掃過書桌。

我看見女兒常背的白色帆布包。

包口露出半截深藍色雨傘。

我盯着那把傘,喉嚨一下堵住了。

昨天晚上視頻時,女兒還舉着那把傘跟我抱怨。

“媽,這傘骨斷了,我明天扔掉。”

她當着我的面,把傘丟進了校外便利店門口的垃圾桶。

可現在,它又回到了她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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