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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救隊把我的屍體從雪山抬下來後，失蹤已久的男友和青梅一起出現在校門口。
兩人帶着攝像機直奔學校，想拍下我見到他們死而復生時的醜態。
這不是程晚晴第一次拿登山的事捉弄我。
大一時，她藏起我的冰爪，害我被困雪坡。
大二又偷換路線圖，讓我在山裏走失整整一夜。
每一次，顧淮川都護着她。
“晚晴從小被寵壞了，開個玩笑而已，你別那麼計較。”
可畢業前的最後一次登山，程晚晴突然安分下來。
當我提出三個人一起登頂時，顧淮川也破天荒地答應了。
我以爲，他終於願意放下青梅，認真陪我走一次。
後來山裏發生雪崩。
救援隊只找到兩件帶血的衝鋒衣，而出事路線是我親手選的。
我成了害死他們的罪人。
我在漫天謾罵中找了他們五天，最後獨自翻過封山警戒線，永遠留在了雪山上。
可現在，他們平安回來了。
程晚晴笑着打開攝像機。
“知意看到我們，會不會直接跪下來？”
顧淮川掃了一眼我始終無人接聽的號碼。
“她最怕的就是我不要她。”
“等她自己找過來認錯，這件事纔算結束。”
在他們看來，我這幾天的失聯，不過是被戳穿心思後的賭氣。
可他們不知道，學校禮堂裏如今擺在正中央的......
是我凍僵在雪山上的黑白照片。
......
顧淮川推開禮堂大門。
程晚晴故意躲在他身後，只把攝像機探出去。
“先別讓我露臉。”
“我想看看她發現你還活着，會不會撲過來抱你。”
顧淮川沒有反對。
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衣領。
禮堂沒有開燈。
兩邊擺滿白菊，牆上還掛着“沉痛悼念”四個黑字。
程晚晴偷笑。
“沈知意還真給我們辦追悼會了。”
“她不會以爲擺幾朵花，之前舉報我的事就能翻篇吧？”
顧淮川越過一排排空 椅 子，徑直走向正中央。
“這次別心軟。”
“她不當着所有人的面承認是自己嫉妒你，我不會哄她。”
我飄在那張遺像旁邊，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照片是輔導員從畢業信息表裏選的。
照片裏的我穿着白襯衫，嘴角帶着一點笑。
顧淮川盯了幾秒，眉頭瞬間擰緊。
“誰讓她把自己的照片擺上來的？”
程晚晴把鏡頭轉向遺像，笑得更開心了。
“玩這麼大？”
“不會是想用裝死嚇我們吧？”
顧淮川一把扯下遺像前的白花。
“沈知意，出來。”
空蕩蕩的禮堂裏只有他的迴音。
他又提高聲音。
“躲着有意思嗎？”
“我給你一分鐘，再不出來，我們直接走。”
以前只要他說要走，我就會立刻追上去。
哪怕明知道不是我的錯，我也會先道歉。
因爲我太怕失去他了。
可這一次，一分鐘過去，禮堂裏依舊沒有人回答。
程晚晴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見直播間彈出的評論，臉上的笑僵住了。
【主播在幹甚麼？】
【沈知意今天上午不是已經火化了嗎？】
【你們到底是誰？】
程晚晴慌忙關掉直播。
顧淮川卻盯着那條評論，冷笑出聲。
“火化？”
“她爲了逼我低頭，連這種話都編得出來？”
話音剛落，禮堂後門被人用力推開。
輔導員抱着我的骨灰盒站在那裏，臉色慘白。
“顧淮川？”
“你和程晚晴......不是死了嗎？”
顧淮川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輔導員懷裏。
骨灰盒正面貼着我的名字。
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