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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沈母便打來電話。
“敬茶紅包和你奶奶留下的手鐲,還在婚房。你順路取一下,別耽誤吉時。”
沈硯一夜沒睡,卻沒敢讓母親聽出異樣。
到了婚房,他剛準備輸密碼,門忽然從裏面打開。
周野穿着深灰色睡衣,頭髮凌亂。
“兄弟?這麼早啊。”
沈硯看着他:“你爲甚麼在我家?”
“房子到期了,棠棠讓我先搬過來。”
周野讓開身體。
客房衣櫃掛滿他的衣服,浴室裏擺着他的剃鬚刀。電視連着他的遊戲機,冰箱裏全是他愛喝的無糖汽水。
門上還貼着蘇棠的字條。
【胃不好,起牀必須喫東西。】
這哪裏是暫住。
分明是早就給他留好了位置。
十分鐘後,蘇棠帶着許梔趕來。
許梔抱着婚紗、化妝箱和兩個紙袋,累得額頭全是汗。
蘇棠兩手空空,進門第一件事卻是問周野:“早飯吃了嗎?”
沈硯壓着火:“密碼是你給的?”
“對啊。”
“結婚後,他也住這兒?”
蘇棠臉色一沉。
“這麼大的房子,多個人能擠着你?周野剛失戀,你讓他睡大街?”
周野立刻低頭拖出行李箱。
“算了,棠棠,我去酒店。別爲了我吵架。”
“你哪兒都不許去。”
蘇棠按住他的箱子,轉頭責怪沈硯:“以前旅行,我們三個住一套房你都沒意見。怎麼領個證,連兄弟都容不下了?”
沈硯看着她護住周野的手,忽然覺得爭辯特別沒意思。
蘇棠從來不是在問他同不同意。
她只是通知他必須接受。
酒店那邊催得急,蘇棠讓許梔先把婚紗送回去,又對沈硯丟下一句:“今天別發瘋,有甚麼事婚禮後再說。”
三人很快離開。
沈硯找到紅包和手鐲,卻在主臥牀頭看見一隻耳環。
那是蘇棠昨晚彩排戴的。
可她明明說,自己住在酒店的新娘套房。
牀頭櫃裏還有周野常喫的胃藥,地毯邊落着一枚他的袖釦。
大紅喜字貼在牀頭,牀單卻有兩道並排壓出的褶皺。
沈硯拿着耳環,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失神地離開,走到小區門口,又想起母親準備的禮單落在書房,只能折返回去。
門沒關嚴。
裏面傳來壓低的笑聲。
“你非回來洗澡幹甚麼?沈硯剛走。”
“酒店人多,我不習慣。”
“行了,快點,一會兒真遲到了。”
沈硯推開門。
水聲戛然而止。
幾秒後,浴室門打開。
蘇棠和周野穿着同款睡衣,並肩走了出來。
周野頭髮溼透,蘇棠胸前也濺着水。
兩人身後,正是那張貼着紅喜字、屬於他的新婚牀。
沈硯站在門口,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撞破了甚麼。
蘇棠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