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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姝彤自小有雙異眼,但凡男女發生過關係,她便能看到兩人頭頂會連着一根紅線。
因此窺見了不少骯髒事。
十歲那年,疼愛妻女的父親頭上突然多了根紅線,且出軌對象還是她的小姨,母親知道後拋下她,含恨吊死在家裏。
十五歲那年,德高望重的男老師連線了多名女學生,可所有家長不願相信,反罵她精神錯亂滿口胡言,逼她退了學。
甚至那些曾和她告白、說有多愛她的男生,私底下也早就和其他女生有了肌膚之親。
久而久之,她對男人產生了牴觸,覺得他們——
髒!亂!差!
直到遇見裴行止,他是頂級豪門的繼承人,明明擁有最能揮霍的資本,但卻潔身自好,頭頂上一根紅線都不曾有。
而這樣的男人,居然主動提出要和她結婚。
季姝彤第一次動了心。
但她不敢輕信,故意潑他一臉茶水,還諷刺他和其他男人沒甚麼區別,讓他丟盡臉面。
可裴行止非但沒生氣,還重新遞給她一杯茶,等她情緒恢復平靜,才清越沉穩地開口。
“我不會喜歡別人,婚後你若不願意,我更不會勉強你,你只需要待在我身邊,做我的裴太太既可,我會護你一輩子。”
他一雙黑眸深邃且認真。
沒有情話,沒有儀式,更沒有天花亂墜的承諾。
卻將她吸入漩渦。
她想,或許可以試試。
婚後三年,裴行止確實說到做到,成爲好丈夫的標杆。
季姝彤沒安全感,裴行止便調整工作,每天按時按點地上下班,就算加班應酬,也會提前準備和她報備。
季姝彤排斥同房,裴行止再燥熱難耐,也只是偷偷洗個冷水澡,然後躺回牀上,毫無嫌隙地抱着她入睡。
不管是被外界質疑,還是被裴家長輩訓斥,裴行止總會擋在她前面,替她出聲:“我裴行止的妻子不容許任何人置喙。”
所有人都說,季姝彤性情孤僻,偏偏嫁了個好丈夫。
不僅身份尊貴。
還愛她,且護着她。
而整整三年,裴行止始終言行一致,沒長出任何紅線。
就這樣平淡、卻充滿安全感的日子,讓季姝彤逐漸沉淪,也徹底放下了心病。
所以,在他們結婚紀·念日的這天,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新買的真絲睡裙,決定把自己交給裴行止。
可等到半夜十二點,裴行止遲遲沒有歸家。
沒有報備。
打電話也沒人接。
季姝彤心裏不禁打鼓,但不是怕他亂來,而是怕他出事。
情急之下,她只能打開裴行止車子的GPS查下行蹤,一查卻發現車停在警局!
她立馬套上外套,連鞋都來不及換,火速趕去警察局。
剛到門口,就看到一向從容的裴行止變得怒不可遏,訓斥着站在他對面的女孩。
“江月,你在國外待了幾年翅膀變硬了是嗎?私自跑回國就算了,還跑去和一羣陌生男人喝酒,你知不知道很危險!”
江月?!
是裴行止忘年交的女兒。
後來父母雙亡,便由他撫養長大,成了他名義上的侄女。
這是季姝彤第一次見她。
看着二十歲出頭,一身誇張的朋克打扮,卻蓋不住嬌容,想來是正處於叛逆期。
她提着的心落下,揚起嘴角剛要上前時,江月卻貼身走近裴行止,張揚又得意地仰起頭。
“裴行止,你在緊張我,你就是喜歡我,要不然那些男人都沒碰到我,你何至於氣得當場打斷他們三根肋骨?”
“你別胡說!”裴行止及時地喝住她,可藏於眉眼的那抹緊張卻讓季姝彤呼吸一滯。
她頓住腳,掌心驀然發冷。
還沒緩過神來,就聽到江月擲地有聲的質問:“你要是不喜歡我,爲甚麼我一跟你告白,你就立馬送我出國?爲甚麼放着和裴家門當戶對的千金不娶,娶一個出身低等門戶、連牀都上不了的女人?又爲甚麼年紀輕輕就立下遺囑,且受益人是我!”
“因爲你知道,裴家家規刻板定容不下我,娶那個女人既能掩蓋你自以爲是齷齪的心,又可以不履行丈夫的義務,而裴家上千億資產,足以證明你的心!裴行止,你就是個膽小鬼!”
話音剛落,她就捧住裴行止的臉,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裴行止身形微震,抬起的一隻手滯在半空,想要阻止對方的荒唐,卻遲遲不捨得推開。
那份剋制又隱忍的愛,在這一刻躲無可躲。
季姝彤死死定在原地,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而滿腔的奔赴和擔憂,皆在此刻分崩瓦解。
裴行止的潔身自好,原來是愛而不能得,娶她,不過是想要來掩蓋他那見不得光的真心。
說甚麼不會喜歡別人。
其實是除了江月,他不會再喜歡任何人。
平日裏那些報備,尊重,以及袒護,不過是順水推舟,既是騙別人也是騙她罷了。
他和那些出軌的男人,又有甚麼區別呢?
突然,一股許久未有的噁心感再次湧上喉嚨,季姝彤迅速跑到路邊,摻着淚水吐了起來。
直到膽汁嘔盡,她才顫巍巍站起身,回到市中心的別墅,從保險櫃裏拿出一份離婚協議。
這是裴行止婚前擬定的。
說他若有不忠,她隨時可以抽身離場,讓他淨身出戶。
可背地裏,卻早就立好了遺囑,將所有資產留給江月。
多可笑啊!
季姝彤扯了扯嘴角,給律師閨蜜打去電話:“青青,我要和裴行止離婚,你幫我吧。”
語音剛落,一道冷音就從她背後驟然響起:“誰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