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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姝彤手指一顫,錯然掛斷了電話,回過身就看見裴行止神色微頓地站在房門口。
她張了張嘴,“我們”兩個字剛要脫口而出,江月就叼着棒棒糖從裴行止身後冒出來。
“噗——!”
“你這裙子太老土了吧,現在大媽都不穿了,小叔叔也不喜歡這款,下次你想cosplay,我倒可以給你參謀參謀。”
江月嘴角噙着笑,自上而下地掃遍她全身,眼裏的嘲諷一覽無遺,看得她臉紅了又白。
裴行止站在原地,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下,完全忘記剛剛聽到的話,甚至都沒注意到季姝彤手上拿着的是離婚協議書。
最後壓着聲附和:“這裙子是不適合你,換了吧,換好再出來,我有話和你說。”
隨後,房門再次被關上。
季姝彤心尖一刺,垂頭看着身上千挑萬選的性感睡裙,覺得自己就像那跳樑小醜。
滑稽又可笑!
她扯了扯脣角,將嘴邊的話全數收回,和着苦澀嚥下肚,然後轉身走進了衣帽間。
剛換好衣服出來,就看到閨蜜發來的消息:
【好好的怎麼要離婚,你好不容易纔打開心扉,不是說現在過得很幸福嗎?難道連裴行止也抵不住誘惑變心了?】
是啊。
她以爲找到幸福了。
可才短短三年,到頭來也只是黃粱一夢。
想到這她又紅了眼眶,手指懸在鍵盤半空,仍由淚水滴在屏幕上,良久纔打下一行字。
【沒有變心,是他的心一直就不在我這,只是我沒發現,你就幫我儘快辦理吧。】
【好,只要你幸福,不論結婚或者離婚,我都支持你!我儘快一週內給你辦妥。】
一週,很快就到了。
收拾好情緒,季姝彤才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出房間,一下樓就看到裴行止從廚房走出來。
他端着一碗藥膳,高奢定裁的西服上圍着圍裙,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溫柔備至。
季姝彤看得出神,結婚三年她竟不知枕邊人還會下廚?
“嗯,好香呀!”
江月蹦跳着走過去,着急喝上一口,被燙到鼓着嘴哈氣,臉上的笑容卻爛漫無比:“好久沒喝你親手煲的藥膳了,記得我高中時經常生病,還是你飛去南方和一位中醫大師學習藥理,親自爲我煲了三年的藥膳,纔將我一點一點養回來。”
“慢點喝。”
裴行止嘴角微揚,輕輕抹去她脣邊的湯汁,就這一個習慣性的小動作就充滿了寵溺。
季姝彤的心被深深刺痛。
記得有一次,她發了場高燒半夜想喝粥,可家裏的阿姨請假回老家了,裴行止只是僱了個跑腿替她買了回來,等喝到時粥已經涼了大半。
當時她不覺得有問題。
以爲裴行止養尊處優,不會煮粥也是情理之中。
殊不知,是她不配。
他可以爲了江月,千里迢迢去學醫,親自熬了三年藥膳,對她卻連一碗粥都懶得煮。
愛與不愛。
現在看真的很明顯。
“小嬸嬸好~”
江月瞥見季姝彤,扭頭挽上裴行止的手臂,眉眼間的得意就像是在無聲地宣示主權。
聞聲,裴行止氣定神閒地轉過頭,任由江月挽着手,未覺得有何不妥:“這是江月,下週就是老爺子的壽誕,所以才提前回國,這段時間先住這。”
季姝彤死死攥緊手指。
這個說法得當,若不是被她撞見,恐怕真會深信不疑。
“麻煩小嬸嬸了。”
江月衝她眨眼一笑,意有所指地補充道:“其實不光要給裴爺爺祝壽,還要恭喜小叔叔,按照裴家的規矩,繼承人婚滿三年便可正式掌權接管裴家,到時小叔叔當家做主,就可以不再有任何顧慮地做他想做的事了。”
轟——!
季姝彤胸口又一擊,掌心被猛地掐出了血,可泛起的疼痛卻不及內心的萬分之一。
原來裴行止娶她,不止是爲了掩人耳目,還有這層目的!
他對江月的愛,不僅隱忍剋制,還謀劃得如此周全。
可她卻渾然不知。
甚至還像個傻子一樣,爲這份虛情假意掏出真心。
“他想做的事——”
季姝彤輕笑一聲,抬起的眼眸全是嘲諷:“是和我離婚,再光明正大地娶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