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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父親把修改後的聲明扔到餐桌上。
“認親宴是家事，不是讓你討債的地方。”
紙張滑到我手邊，我連翻都沒翻。
“那就別讓我籤聲明。”
我喝了口豆漿。
“你們認親，我討錢，互不耽誤。”
林承遠氣得扔下筷子。
“你鑽錢眼裏了？”
“嗯。”
我夾走最後一個蝦餃。
“所以有話直說，別浪費彼此時間。”
林慕辰坐在母親旁邊，輕聲勸道：
“哥哥剛回來，還沒有安全感。”
“要不就多給他一點錢吧。”
我衝他點頭。
“這句話中聽。”
林慕辰的笑還沒揚起來，我便追問：
“具體多給多少？”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母親拿出一張黑色副卡。
“每個月五萬額度，喜歡甚麼就買。”
我瞥了一眼林慕辰放在桌邊的卡。
同一家銀行，同樣的顏色。
“他的額度呢？”
母親握卡的手緊了緊。
“慕辰要買畫材，還要應酬，跟你不一樣。”
我沒接卡，只看着她。
“所以是多少？”
林慕辰低下頭。
“一百萬。”
我把副卡推回母親面前。
“原來不是沒錢。”
“只是沒錢按同樣的標準養我。”
“崢崢！”
母親拔高聲音，滿臉失望。
“你纔回來一天，非得甚麼都跟慕辰比？”
“我不跟他比，跟誰比？”
我指了指窗外。
“隔壁王大爺家的兒子？”
“我想知道自己在林家值多少錢，當然只能看你們怎麼養另一個兒子。”
上午，負責認親宴的記者來採訪。
她翻着林氏集團以前的新聞資料，忽然問母親：
“您曾公開承諾，每年往尋子基金存一百萬。”
“現在親生兒子回來了，那筆錢會交給他嗎？”
我放下手裏的聲明。
“一年一百萬？”
記者笑着點頭。
“許女士堅持了十八年，很多網友都很感動。”
我點開計算器。
“那就是一千八百萬。”
我把手機放到母親面前。
“錢呢？”
母親的臉瞬間發白。
父親讓記者先去院子裏拍照。
門一關，他便壓低聲音解釋：
“那只是公司公益宣傳。”
“前十二年，錢確實用來找你了。”
說到後面，他移開視線。
“後來一直沒有線索，資金放着也是浪費。”
我點了點計算器。
“後六年的六百萬去哪兒了？”
林慕辰捏緊勺子。
母親看了他一眼，替他回答：
“慕辰大學畢業後想開畫廊。”
“我們就先挪了一部分。”
我順着她的目光，看向牆上的開業照。
林慕辰站在牌匾下，被全家圍在中間。
“畫廊是拿尋子基金開的？”
父親皺起眉。
“只是暫時週轉。”
“週轉了多久？”
“三年。”
“有利息嗎？”
父親忍無可忍地拍了下桌子。
“慕辰的畫廊也在替林家賺錢！”
我查出畫廊這三年的經營情況，將手機轉過去。
“四百多萬虧損。”
“他替林家賺的錢，是負數。”
林慕辰的臉白了。
他咬着嘴脣，肩膀輕輕發抖。
“哥哥，你可以討厭我。”
“但別否定我的夢想。”
“我沒否定。”
我指了指虧損數字。
“會計否定的。”
母親抱住他，徹底發了火。
“那筆錢是我和你爸賺的，怎麼花是我們的事！”
我收起手機。
“既然是你們的錢，爲甚麼對外說是替我存的？”
母親張了張嘴，半天沒有出聲。
父親揉着眉心。
“城南有套房，市價六百萬。”
“明天轉給你，基金的事到此爲止。”
我打開備忘錄。
“全產權？”
“是。”
“沒有貸款？”
“沒有。”
“寫進協議？”
父親重重拍了下桌子。
“寫！”
我記下一行：
【尋子基金：六百萬房產抵償。】
林慕辰盯着那行字，眼淚落進碗裏。
“爸爸，哥哥是不是覺得，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偷他的？”
我抬頭看他。
“不是每一分。”
“只有尋子基金裏的錢。”
我頓了一下。
“別自己擴大範圍。”
“容易顯得你拿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