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江湖人都以爲,讓人聞風喪膽的血閻羅早死在了十年前。
沒人知道,爲了護住天生病弱的女兒。
我在輔佐陛下登基後就辭官隱退,在江南開了一家不起眼的武館。
八年裏,我把四個撿來的流浪兒教成武林魁首。
只盼他們將來能護我女兒安穩。
誰知今日我買藥歸來。
卻見女兒被麻繩倒吊在沙袋上,打得滿身是血。
我一手養大的四個徒弟正衆星捧月般簇擁着平陽郡主。
老大溫柔替郡主擦去汗水:
“這鞭法就得拿真人練,郡主領悟得極快。”
見我目光發寒,老二老三面不改色地擋在郡主身前:
“師父別心疼,小師妹頂撞郡主在前,陪練幾招權當賠罪。”
“就是,她平時太嬌氣了,該受點皮肉苦磨鍊心性了。”
我低頭看着滾落在地上的藥包,沒說話。
只是輕輕扯下布條,一寸寸纏上這雙沾過千條人命的手。
然後轉過身,慢慢關上了那兩扇百斤重的玄鐵大門。
......
“師父,你關門做甚麼?”
大徒弟蕭寒眉頭緊鎖。
他目光冷漠地掃過被倒吊在半空的靈兒。
沉聲說:
“郡主今日屈尊降貴來咱們武館,好心想和靈兒比試一番。”
“靈兒不僅百般推拒,竟還出言不遜。”
“我們做師兄的,才決定給她一點教訓,讓她懂懂規矩。”
我單手一揮,震斷了麻繩,穩穩接住靈兒。
她渾身冰冷,原本就蒼白的小臉此刻毫無血色。
“規矩?”
我盯着蕭寒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冷聲質問。
“你明知道靈兒從小身子嬌弱,根本不會武功。”
“她拒絕一個武者的比鬥,有甚麼錯?”
“你們四個,就這麼眼睜睜看着你們從小護到大的小師妹,被活活打死?”
“得了吧,至於嗎?”
郡主趙明月不耐煩的出言打斷。
她甩了甩手裏沾血的皮鞭,滿臉不屑。
“本郡主最煩這種裝柔弱的賤人,咳兩聲就想勾引男人?”
“我今天打她,是教她甚麼是自強!”
二徒弟林淵贊同地點點頭。
“是啊師父,您這話就太言重了。”
“我們四個都在旁邊看着呢,能出甚麼大事?”
三徒弟楚狂也大步走上前,出言附和。
“就是。您平時把她護得太緊了,才養出她這麼一副矯情的性子!”
說罷,他衝着靈兒厲聲喝道:
“別裝了,站起來!”
“打你幾下就在這裝死,在你三師兄這裏可行不通!”
靈兒被他的吼聲驚得渾身一顫。
猛地嘔出一大口血。
我心口驟然一縮。
心疼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血污。
掌心抵住她的後背,將一股真氣緩緩渡入她的心脈。
四徒弟葉輕舟把玩着手裏的短刃,漫不經心地挑眉。
“師父,您就別在這慪氣了。”
“您這一輩子庸庸碌碌。”
“最大的成就,不就是收了我們四個天資卓絕的徒弟嗎”
“您讓靈兒趕緊給郡主磕個頭認錯,大哥再舍下臉面求個情。”
“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他語氣裏透着威脅:
“畢竟你們娘倆往後的日子,都得靠我們四個撐着!”
“您可別爲了一個病秧子,傷了我們的情分。”
我將靈兒輕輕平放在一旁的軟墊上。
抬手封住她三處大 穴止血。
靈兒緩緩睜開眼,紅着眼眶叫了聲娘。
趙明月看靈兒醒了。
又躍躍欲試地上前一步。
“我就知道你是在裝死!”
“趕緊滾起來,剛纔那一式我沒練熟,再讓本郡主打十鞭!”
“你要是再敢裝,我現在就刮花你這張狐 媚子的臉!”
話音未落。
我的身形驟然化作一道鬼魅般的殘影。
蕭寒瞬間臉色大變。
“保護郡主!”
四人同時拔劍,試圖結成劍陣擋在趙明月身前。
我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右手化掌,轟然拍在四人的劍刃上。
四個徒弟被這股恐怖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
我越過他們,直接掐住了趙明月的脖子。
三個結結實實的耳光,扇得趙明月牙齒混着鮮血噴湧而出。
我冷冷地看着她扭曲變形的臉。
“憑你,也配教訓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