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江朔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沈知遙,你還沒鬧夠?”
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旁邊還夾雜着許漫的笑聲。
“知遙,你不會真因爲一個面試生氣吧?”
“江朔也是想讓你出鏡。”
“你看,直播之後,賬號馬上就要破一百萬了。”
我準備了三年,才走到保研面試這一步。
現在,我的三年徹底沒了。
可在江朔眼裏,我的前途還沒有他賬號上的一個數字重要。
他不是不知道這次玩笑有多過分。
只是刀沒有落在他身上,他就覺得我不該喊疼。
江朔繼續道:
“十五個人,快來安排。”
“以前這些事情,不都是你在做嗎?”
“我說了,不做。”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江朔的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行,那你繼續鬧。”
“等你想通了,別指望我主動哄你。”
他篤定我撐不過今晚。
因爲過去每次被捉弄,最後主動低頭的人都是我。
他掛斷電話。
晚上八點,江朔的賬號準時開播。
我原本不想看,可室友把手機推到我面前。
“知遙,他們在說你。”
屏幕裏,江朔舉着香檳,身後擠滿了他的朋友。
粉絲數量正從九十九萬九千九百往上跳。
房間裏響起歡呼。
江朔舉起酒杯。
“謝謝大家。”
“當然,最應該感謝的還是我女朋友。”
“要不是她反應夠真實,今天那場直播也不會爆。”
彈幕瞬間刷滿了屏幕。
【嫂子呢?】
【讓她再哭一個。】
【爲了男朋友放棄保研,是真愛了。】
許漫抿了一口江朔杯裏的酒。
“嫂子因爲保研的事生氣,不肯來。”
江朔皺了一下眉,卻沒有阻止她。
朋友們立刻開始起鬨。
“朔哥,你不能太慣着她。”
“賬號破百萬這麼大的喜事,她都不肯來?”
“嫂子這格局不行啊。”
彈幕罵得比他們更難聽。
【她靠江朔漲了多少熱度,還擺臉色?】
【不就是一次面試嗎,明年再考唄。】
【還是許漫大方,女兄弟就是比女朋友懂事。】
【這種控制慾強的女朋友,早晚得分。】
鏡頭裏,許漫靠到江朔肩上。
“都怪我。”
“我要是不發那段視頻,知遙就不會跑出考場了。”
江朔順手摟住她。
“跟你有甚麼關係?”
“腿長在她自己身上。”
“是她自己分不清輕重。”
我盯着那隻搭在許漫腰間的手。
這一次,我沒有哭。
出租屋裏沒人做飯,他們點了外賣。
外賣送遲了,酒也少買了兩箱。
蛋糕在路上翻倒,送來時只剩一團奶油。
過去,這些事情都是我提前安排。
江朔給我打了十二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第十三次,他發來語音。
“沈知遙,你差不多得了。”
“玩笑開不起,慶功宴也不參加。”
“你要是真這麼小氣,以後別融入我的圈子。”
我沒理他。
屏幕上方忽然彈出一封郵件,是海外項目的審覈通過了。
五天後,我將進入封閉培訓。
培訓合格後,第一批人員會直接出境。
我點開江朔的直播。
許漫坐在他的腿上,正在問觀衆:
“下一次,我們測試嫂子能忍多久好不好?”
彈幕瘋狂叫好。
江朔喝得臉頰發紅。
“她就愛較真。”
“多測幾次,膽子就練出來了。”
許漫轉頭問他:
“你不怕她真的跟你分手?”
江朔笑了。
“她捨不得。”
“當年我失聯三天,她在殯儀館哭到暈倒。”
“她愛我愛得要命。”
一屋子的人鬨堂大笑。
我看着江朔臉上的得意,忽然不想再生氣了。
既然他這麼喜歡整蠱。
那我就在離開前,給他來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