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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婦幼保健院產科護士,見過太多女孩把恐懼藏在一句“我沒事”裏。
高考結束那天,二十多個高三女生穿着校服,挺着肚子堵在分診臺。
她們肚子裏塞着硅膠。
有人拿着兩道槓驗孕棒大哭。
有人開着直播,標題寫着:“高考畢業,全班集體官宣懷孕。”
她們說,這是送給家長的驚喜。
“誰讓他們天天逼我們考第一、逼我們相親。”
“今天讓他們一次性體驗當外公外婆。”
按規定,擾亂醫療秩序和僞造檢查單必須報警處理。
可帶隊老師上前哀求,說孩子只是貪玩,視頻刪掉就好。
上一世,我心軟替她們瞞下了這場惡作劇。
三天後,其中一個女孩在出租屋大出血,她是真的懷孕了。
出事後,所有人統一口徑,說是我嫌麻煩不肯給她做檢查。
她們剪輯直播錄像,把假肚子剪掉,只留下我說沒問題的片段。
我被網暴停職,那個女孩也死在了病牀上。
再睜眼,第一張假孕檢單剛好遞到我面前。
我看着紙上那個熟悉的名字,直接撥通了院內急救和安保電話。
“把今天所有來做遊戲的人留下,一個都不許離院。”
......
“黎護士,你憑甚麼鎖門?”
李嬌嬌把自拍杆懟到我臉前。
“把鏡頭拿開,立即停止直播。”
“大家聽見沒有?她心虛了。”
李嬌嬌抬腕對鏡頭展示留置針貼紙。
“我只是來宣佈懷孕,她就要囚禁我們。”
“家人們,這算不算醫療霸凌?”
“護士破防了。”
“醫院想騙檢查費吧?”
孫強上前,手裏拎着一袋沒拆封的假驗孕棒。
“門打開,聽見沒有?”
“這裏是急危重症通道,請立刻讓開。”
“少拿專業詞嚇唬人。”
孫強抬腳抵住門,衛衣胸前印着:高考結束,規則作廢。
“我們全班給父母盡孝,你嫉妒甚麼?”
“你想懷還不一定有機會呢。”
一名待產家屬推着輪椅過不去。
“麻煩讓一下,我老婆宮縮三分鐘一次。”
李嬌嬌說:“叔叔別急,我們也是孕婦,人人平等。”
“你們堵的是搶救入口。”
“那你證明我們不是孕婦啊。”
她挺起肚子。
“不能因爲我們年輕,就默認我們在撒謊吧?”
我轉身輸入權限密碼,護士臺上方的六個監控探頭同時調整角度。
“高清監控已切換到突發事件模式,音頻同步保存。”
李嬌嬌握緊自拍杆。
“你嚇唬誰呢?”
“陳師傅,安保人員全部佩戴執法記錄儀。”
“收到。”
三名保安從兩側通道趕來,胸前的記錄儀已經開啓。
孫強伸手去擋鏡頭。
“未經允許拍我違法,刪掉。”
“別碰設備。”
保安擋住他的手。
“現在開始,任何推搡和毀壞物品的行爲都會留存。”
“還真把自己當警察了?”
孫強把一張假檢查單拍在護士臺上。
“她們寫了名字,掛了號,還交了錢。”
“醫院憑甚麼不讓走?”
“因爲你們聲稱二十五人同時懷孕,還提交了不同醫院的陽性報告。”
我舉起其中兩張。
“這兩份報告編號相同,時間卻差了四個月,公章也是打印上去的。”
李嬌嬌搶過報告揉成一團。
“道具而已,誰規定道具不能仿真?”
“你剛纔對着直播鏡頭說這是真報告。”
“我演技好也有錯?”
李嬌嬌抹着眼淚說:“高考剛結束,我們釋放一下壓力,你非要毀掉所有人的畢業紀念嗎?”
幾個女生跟着哭。
“護士姐姐,我們真沒惡意。”
“我們刪視頻還不行嗎?”
“我媽知道會打死我的。”
幾人仍舉着手機拍攝,有人蹲下拍攝我的工牌。
“拍清楚,她叫黎晴。”
“發班級羣,讓大家記住。”
我抬手按下一鍵報警鈴,警鈴大作,人羣瞬間安靜下來。
李嬌嬌先反應過來。
“你真報警?”
“你們衝擊急診通道,提交僞造材料,還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拍攝患者。”
“大家都成年了,你當我們是法盲?”
孫強舉着手機大笑。
“這只是行爲藝術,你敢限制自由,就是綁架。”
“醫院沒有強制措施。”
我指向門禁旁的顯示屏。
“但在警方到場前,請你們在留觀區完成身份覈驗。”
“另外,有人聲稱腹痛,排除急症前,誰都不能離開。”
“誰說腹痛了?”
李嬌嬌立刻回頭。
人羣裏,剛纔捂肚子的女生直起腰。
“我演的,我一點都不疼。”
“你有完沒完?”
李嬌嬌把書包砸在分診臺前。
“你一個護士,誰給你的權力做主?”
“我給的。”
張主任穿過人羣,展開假報告。
“啓動產科突發事件預案,登記所有人員信息。”
“自稱懷孕者轉留觀室,逐個採血,逐個做超聲覈查。”
“我不抽血。”
“我暈針。”
“我爸是律師,你們別碰我。”
張主任說:“成年患者可以拒絕檢查,但拒絕內容必須如實記錄。”
“未成年患者聯繫監護人,警方同步見證。”
李嬌嬌把自拍杆重新舉起,鏡頭幾乎貼上我的工牌。
“行啊,抽就抽。”
“等結果出來,我要你當着全網的面給我們下跪道歉。”
張主任下令:“先放下手機。”
“今天誰敢碰我,我就讓她明天沒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