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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沈萬山。
“你投資了市醫院？”
他整理着袖口，笑得挺有派頭。
“醫院新樓，是沈家捐的。”
“院長見到我，也得敬三分。”
“你妹妹能不能做手術，只需要我一句話。”
沈曜立刻來了精神。
他抹掉臉上的水，指着自己腳邊。
“聽見沒？”
“跪下。”
“把地上的錢撿乾淨，再把十三口棺材擡回去。”
“我心情好了，沒準讓醫院給那個小殘廢接上兩根手指。”
我握着打火機的手緊了一下。
妹妹昨天還在廚房給我包餃子。
她手笨，捏出的餃子東倒西歪。
我笑她嫁不出去。
她便衝我晃着錄取通知書。
“那我就不嫁。”
“以後我當律師，養姐姐一輩子。”
現在，那雙想替我撐腰的手，被沈曜一根根勒斷了。
我抬頭問沈萬山。
“醫院是救人的地方，還是你家的狗窩？”
沈萬山冷笑。
“誰出錢，誰說話。”
“這就是規矩。”
“行。”
我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對面剛接，我只說了兩句。
“停掉市醫院新樓的工程款。”
“順便問問，他們敢不敢停我妹妹的手術。”
沈曜噗嗤樂了。
他身後的朋友笑得東倒西歪。
沈萬山也沒把我的電話當回事。
“裝夠了就滾。”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人是市醫院院長。
沈萬山故意按下免提。
“何院長，這裏有個賣棺材的，說要停你們工程款。”
“你告訴她，沈家的醫院聽誰的。”
電話裏安靜了兩秒。
何院長的聲音帶着火氣。
“沈總，您少說兩句吧！”
“醫院新樓的三十億專項款剛被暫停，市裏的審查組也在路上。”
沈萬山臉上的笑僵住。
“你說甚麼？”
“還有，許秋棠小姐已經轉入最高級別手術室。”
“國內六名手外科專家剛剛落地，全是許女士請來的。”
何院長壓低聲音。
“沈總，令公子到底惹了甚麼人？”
電話被掛斷。
門口一片死寂。
沈曜最先回神。
“爸，她肯定找人演戲。”
“六個專家？她怎麼不說玉皇大帝親自接手指？”
沈萬山盯着我，眼神多了幾分試探。
“你哪來的錢？”
“跟你有關係？”
“許家父母早亡，只留下一間破棺材鋪。”
沈萬山眯起眼。
“你不會爲了救妹妹，借了高利貸吧？”
“許照雪，年輕人愛面子，我懂。”
“但外面的人可沒沈家好說話。”
他朝管家示意。
管家拿出一份合同。
“只要你簽下和解書，承認你妹妹主動勾引沈曜，代考也是她自願的，沈家給你五百萬。”
“夠你給她治手，也夠你們姐妹活一輩子。”
我翻開合同看了一眼。
妹妹成了勾引豪門少爺的拜金女。
沈曜勒斷她的手指，變成了情侶間的玩鬧。
合同最後還有一條。
妹妹必須放棄大學入學資格。
我把合同放在棺材蓋上。
“有筆嗎？”
沈曜得意地笑了。
“早這樣不就好了？”
“窮人嘛，裝甚麼清高。”
他把鋼筆遞給我。
我拔下筆帽，隨即扎穿了那層廢紙。
沈曜氣得一腳踹向我，我微微一閃。
這一腳沒踢到人，反而踢開了半合的棺材蓋。
棺材裏沒有屍體。
只有一塊蒙着黑布的舊匾。
沈家保安隊長看見匾角露出的金漆，臉色驟然變了。
他撲過去想把棺蓋重新合上。
“少爺，別開！”
沈曜一把推開他。
“我倒要看看，她在裏面藏了甚麼髒東西！”
他伸手扯住了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