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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院，女兒已經燒到三十九度。
護士幫她脫鞋時，襪子和傷口粘在一起。
她腳底扎着兩塊碎玻璃，右手腕還有一圈青紫的指印。
醫生問她怎麼弄的，她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等醫生出去，我才拉過她的手。
“還替他們瞞？”
女兒低着頭，眼淚砸在被子上。
“三哥搶手機的時候推了我。”
“杯子摔碎了，我沒來得及穿鞋，他們就把我推出去了。”
我胸口堵得發疼。
“爲甚麼不找鄰居幫忙？”
“找了。”
她抹了把眼淚。
“劉阿姨把手機借給我，我給他們都打了電話。”
“大哥聽見是我，直接掛了。”
“二哥說我甚麼時候給林嬌道歉，甚麼時候才能回家。”
“三哥還讓劉阿姨少管閒事。”
許寧燒得眼睛通紅。
“媽，他們以前不是這樣的。”
陸承安剛到我家時，瘦得像根竹竿。
許寧半夜發燒，他揹着她跑去診所，鞋都跑丟了一隻。
趙明宇捨不得給自己買新鞋，卻用第一筆零花錢給許寧買了塊蛋糕。
程驍最調皮，可誰敢欺負許寧，他第一個衝上去打架。
許寧六歲生日那天，他們三個圍着她搶着承諾：
“以後誰欺負妹妹，我們一起揍他。”
那時我真以爲，他們會護着她一輩子。
半夜，許寧忽然在病牀上縮成一團。
“大哥，開門。”
“我冷。”
“我不和嬌嬌搶了，你讓我進去好不好？”
我握着她滾燙的手，一夜沒閤眼。
天剛亮，管家打來電話。
三個養子沒來醫院。
他們帶着林嬌去了商場，買了十幾袋衣服和化妝品。
刷的還是我給他們辦的副卡。
我當即通知銀行，停掉所有副卡。
商場停車場裏，陸承安他們誰都沒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
“媽就是嚇唬人。”
趙明宇把購物袋塞進後備廂。
“她以前哪次真捨得罰我們？”
程驍滿臉不屑。
“還讓我們九點去交接。”
“她連倉庫有幾個裝貨口都不知道，裝甚麼老闆？”
林嬌小聲問：
“阿姨不會真把你們趕走吧？”
陸承安替她拉開車門。
“放心，她離不開我們。”
“等她求我回去，我會讓她先把寧寧那套房過戶給你。”
林嬌眼睛一亮，又故作爲難。
“這不好吧？寧寧姐會生氣的。”
趙明宇冷哼。
“房子給她也是浪費，她早晚要嫁出去。”
上午八點五十，他們照常來到公司。
車剛到門口，便被保安攔下。
“陸總，請把車停到外面。”
程驍降下車窗。
“你瞎了？不知道這是誰的車？”
保安把收車單遞給他。
“公司的車。”
“許總讓你們現在交還。”
三個人臉色驟變。
他們下車刷門禁，機器接連提示權限失效。
陸承安正要打電話，手機先彈出一封郵件。
一份停職通知。
一份任職期間的全面審計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