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生下女兒那年,我收養了三個無家可歸的男孩。
我供他們讀書,還提前給他們一人買一套婚房。
他們小時候總圍着女兒說:
“妹妹膽子小,我們會保護她一輩子。”
這次我去外地出差,三個養子主動提出搬回來陪女兒。
我放心地把家交給了他們。
可半個月後,鄰居突然給我打電話,語氣萬分焦急。
“你快回來吧,你女兒在樓道里睡一夜了。”
我連夜趕回家,看見女兒抱着行李箱,縮在樓梯間。
而住進她房間的,是三個養子最近認下的“乾妹妹”林嬌。
老大看見我回來,只解釋了一句:
“嬌嬌剛和家裏鬧翻,情緒不好,需要有人照顧。”
老二嫌女兒不懂事。
“嬌嬌只是想住下她的房間,她都不肯,都是您慣出來的。”
老三更直接:
“我們只是對她小小教訓一下,又沒說讓她一直在樓道里,您生這麼大氣幹嘛?”
女兒紅着眼告訴我,她不肯搬,他們就搶走她的手機,把她轟出家門。
我拿出手機,讓中介把他們三個住的房子全部掛牌出售。
三個養子愣住了。
“媽,那是我們的婚房!”
我走上前去,一人扇一個巴掌。
“別忘了,你們的婚房寫的都是老孃的名字!”
“今天開始,你們都給我滾!”
......
三個巴掌下去,陸承安他們都愣住了。
這麼多年,我沒捨得動過他們一根手指頭。
老大陸承安捂着臉,最先回過神。
“媽,您就爲了這麼點事打我們,還拿賣房子嚇唬人?”
“寧寧二十多歲了,一間房都捨不得讓。她這麼自私,還不是您慣的?”
老二趙明宇把林嬌護到身後,眼裏全是埋怨。
“嬌嬌和家裏鬧翻,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您還要趕她走?”
“寧寧從小甚麼都有,讓出一間房會少塊肉嗎?”
老三程驍冷笑。
“她真不想睡樓道,不會去酒店?”
“故意縮在這裏等您回來,不就是想讓您心疼,好收拾我們嗎?”
我低頭看向女兒。
許寧腳上只穿着一雙髒兮兮的拖鞋,腳趾凍得發白。
她懷裏的行李箱壞了,半件衣服拖在地上。
“手機在大哥那裏。”
她聲音沙啞。
“銀行卡也被二哥拿走了,我沒錢去酒店。”
陸承安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我拿她手機,是怕她拿這點小事打擾您工作。”
“明宇替她管錢,是怕她亂花。”
“我們當哥哥的替您管教她,還有錯了?”
我朝他伸出手。
“手機。”
陸承安站着沒動。
林嬌穿着許寧的睡衣,紅着眼走了出來。
“阿姨,您別怪哥哥們。”
“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寧寧姐這麼在意那間房。”
“我現在就走,哪怕睡車站,也不能讓哥哥們因爲我捱罵。”
她嘴上說着要走,人卻躲到了陸承安身後。
趙明宇立刻攔住她。
“你能去哪兒?”
他又瞪向許寧。
“嬌嬌寧可睡車站都不想給別人添麻煩,你卻故意在樓道里躺一夜。”
“都是女孩子,差距怎麼這麼大?”
許寧眼淚掉了下來。
“客房明明空着,是她非要住我的房間。”
“她把爸爸的照片扔進垃圾桶,還要扔掉外婆給我做的被子。”
“我不答應,你們就把我推出去了。”
程驍滿臉不耐煩。
“死人留下的東西,你留着不嫌晦氣?”
“嬌嬌最近睡不好,住大一點的房間怎麼了?”
“你要真把我們當哥哥,就不該爲了幾件破爛跟她搶。”
我看着他們三個,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我彎腰撿起女兒掉在地上的衣服。
“管家,備車,送寧寧去醫院。”
陸承安橫在門口。
“還去醫院?”
“在樓道里坐一晚能出甚麼事?”
“您非要把她弄進醫院,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們虐待她,才滿意嗎?”
我抬眼看他。
“讓開。”
他依舊沒動。
“媽,發脾氣可以,別拿公司的事開玩笑。”
“公司的大客戶都在我手裏。”
趙明宇接過話。
“財務和回款是我負責的,幾筆賬只有我能對上。”
程驍抱起胳膊。
“倉庫、車隊、司機全聽我的。”
“我們三個要是真走了,您明天哭着求我們都沒用。”
原來我交給他們的東西,全成了他們威脅我的底氣。
我拿出手機,撥通人事經理的電話。
“通知下去。”
“明天早上九點,讓他們三個來公司交接。”
“客戶、財務、倉庫,一樣都不能少。”
陸承安的臉僵了。
我扶着許寧,從他身邊走過。
“我也想看看,離開許家,你們到底還剩下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