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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愣了片刻,忽然放聲大笑。
“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沈紅綾已經死了十年,你就是個冒牌貨!”
後孃捂着手背,立刻扯開嗓子呼救。
左鄰右舍很快圍滿院門。
兩個弟弟見人多了,也不再害怕。
周耀祖衝媽媽做鬼臉。
“醜八怪,滾出我家!”
周耀宗則搶走我手裏的飯碗,狠狠扣在地上,又抬腳踩了幾下。
“賠錢貨也配喫白米飯?”
我下意識蹲下去,想把沾灰的飯撿起來。
媽媽卻握住了我的手。
她看着我凍裂的指尖,聲音很輕。
“穗穗,你以前也這麼喫?”
我不敢看她。
“掉在地上的還能喫。”
“餿了的,洗洗也能喫。”
“弟弟喫剩的骨頭,我還能拿來熬湯......”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鄰居們看向我爹,眼神逐漸變了。
這些年,後孃逢人便說我嘴饞、愛偷喫。
可我瘦得衣服都撐不起來,兩個弟弟卻被養得又白又胖。
媽媽起身揪住周耀宗的衣領,將他拎到竈臺前。
後孃瘋了似的撲過來。
“放開我兒子!”
媽媽抬起火鉗,抵住她的喉嚨。
“我的女兒餓三天,你兒子少喫一頓,就心疼了?”
她打開米缸。
裏面還有半袋精米。
櫃子裏更塞滿了臘肉、雞蛋和雙胞胎的零食。
媽媽將東西一樣樣擺上桌。
“家裏不是沒糧。”
“只是穗穗沒資格喫,對嗎?”
我爹惱羞成怒。
“一個丫頭片子,喫那麼好乾甚麼?”
“耀祖耀宗纔是周家的根!”
媽媽笑了。
“喫我的米,住我的房,還敢踩着我的女兒。”
“你們周家的根,倒是紮在我沈家的墳頭上了。”
她重新給我盛了一碗飯,又切了一盤臘肉。
“穗穗,喫。”
兩個弟弟哭鬧着撲過來。
媽媽只掃了他們一眼。
“誰敢搶,就把手留下。”
兩人立刻縮回後孃懷裏。
我一口口喫着飯,眼淚不斷砸進碗裏。
十年來,第一次有人告訴我,這些東西本來就有我的一份。
飯剛喫完,一個穿西裝的老人突然擠進人羣。
他看清媽媽的臉,手裏的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
“大小姐?”
來人是陳伯。
當年替外公管理沈家鋪面的老賬房。
母親死後,他曾拿着一份遺囑來找我。
可我爹說遺囑是假的,將他打斷一條腿,趕出了鎮子。
陳伯顫巍巍跪下。
“大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院門外瞬間炸開了鍋。
我爹厲聲呵斥:
“老東西,少陪她演戲!”
陳伯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發黃的文件。
“大小姐去世前早就做過公證。”
“沈家所有鋪面和這棟祖宅,只由外孫女沈穗繼承。”
“周大海僅有代管權,無權處置!”
我爹衝上去搶,卻被媽媽一火鉗抽開。
陳伯又拿出一疊賬目。
“這十年,周大海僞造簽名,賣掉六間鋪面。”
“最後一間飯莊,也在昨晚抵給了賭場。”
“連本帶利,他侵佔沈穗小姐的財產一千七百多萬。”
後孃聽到這個數字,腿一下軟了。
我爹卻仍在嘴硬。
“我是她親爹!”
“老子花女兒的錢,犯甚麼法?”
媽媽慢慢轉動手中的火鉗。
“犯不犯法,明天讓警察告訴你。”
“至於今晚——”
她看向後孃和雙胞胎。
“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
後孃連忙捂住脖子上的金項鍊。
“憑甚麼?”
“因爲從裏到外,都是拿穗穗的錢買的。”
媽媽抬手指向門外。
“我女兒睡了十年柴房。”
“今晚,也該輪到你們嚐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