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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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愣了片刻,忽然放聲大笑。

“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沈紅綾已經死了十年,你就是個冒牌貨!”

後孃捂着手背,立刻扯開嗓子呼救。

左鄰右舍很快圍滿院門。

兩個弟弟見人多了,也不再害怕。

周耀祖衝媽媽做鬼臉。

“醜八怪,滾出我家!”

周耀宗則搶走我手裏的飯碗,狠狠扣在地上,又抬腳踩了幾下。

“賠錢貨也配喫白米飯?”

我下意識蹲下去,想把沾灰的飯撿起來。

媽媽卻握住了我的手。

她看着我凍裂的指尖,聲音很輕。

“穗穗,你以前也這麼喫?”

我不敢看她。

“掉在地上的還能喫。”

“餿了的,洗洗也能喫。”

“弟弟喫剩的骨頭,我還能拿來熬湯......”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鄰居們看向我爹,眼神逐漸變了。

這些年,後孃逢人便說我嘴饞、愛偷喫。

可我瘦得衣服都撐不起來,兩個弟弟卻被養得又白又胖。

媽媽起身揪住周耀宗的衣領,將他拎到竈臺前。

後孃瘋了似的撲過來。

“放開我兒子!”

媽媽抬起火鉗,抵住她的喉嚨。

“我的女兒餓三天,你兒子少喫一頓,就心疼了?”

她打開米缸。

裏面還有半袋精米。

櫃子裏更塞滿了臘肉、雞蛋和雙胞胎的零食。

媽媽將東西一樣樣擺上桌。

“家裏不是沒糧。”

“只是穗穗沒資格喫,對嗎?”

我爹惱羞成怒。

“一個丫頭片子,喫那麼好乾甚麼?”

“耀祖耀宗纔是周家的根!”

媽媽笑了。

“喫我的米,住我的房,還敢踩着我的女兒。”

“你們周家的根,倒是紮在我沈家的墳頭上了。”

她重新給我盛了一碗飯,又切了一盤臘肉。

“穗穗,喫。”

兩個弟弟哭鬧着撲過來。

媽媽只掃了他們一眼。

“誰敢搶,就把手留下。”

兩人立刻縮回後孃懷裏。

我一口口喫着飯,眼淚不斷砸進碗裏。

十年來,第一次有人告訴我,這些東西本來就有我的一份。

飯剛喫完,一個穿西裝的老人突然擠進人羣。

他看清媽媽的臉,手裏的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

“大小姐?”

來人是陳伯。

當年替外公管理沈家鋪面的老賬房。

母親死後,他曾拿着一份遺囑來找我。

可我爹說遺囑是假的,將他打斷一條腿,趕出了鎮子。

陳伯顫巍巍跪下。

“大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院門外瞬間炸開了鍋。

我爹厲聲呵斥:

“老東西,少陪她演戲!”

陳伯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發黃的文件。

“大小姐去世前早就做過公證。”

“沈家所有鋪面和這棟祖宅,只由外孫女沈穗繼承。”

“周大海僅有代管權,無權處置!”

我爹衝上去搶,卻被媽媽一火鉗抽開。

陳伯又拿出一疊賬目。

“這十年,周大海僞造簽名,賣掉六間鋪面。”

“最後一間飯莊,也在昨晚抵給了賭場。”

“連本帶利,他侵佔沈穗小姐的財產一千七百多萬。”

後孃聽到這個數字,腿一下軟了。

我爹卻仍在嘴硬。

“我是她親爹!”

“老子花女兒的錢,犯甚麼法?”

媽媽慢慢轉動手中的火鉗。

“犯不犯法,明天讓警察告訴你。”

“至於今晚——”

她看向後孃和雙胞胎。

“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

後孃連忙捂住脖子上的金項鍊。

“憑甚麼?”

“因爲從裏到外,都是拿穗穗的錢買的。”

媽媽抬手指向門外。

“我女兒睡了十年柴房。”

“今晚,也該輪到你們嚐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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