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鎮北侯府祖訓,子嗣必須按房頭依次記入族譜。
長房誕下嫡子,二房才能生育;
而侯府嫡孫可承襲爵位與萬畝封地。
長嫂嫁進侯府七年,卻說生育是封建禮教,物化女性。
長兄愛她如命,便任她不生不育。
直到侯爺病重,整個侯府的爵位無人承襲。
臨終前,侯爺終於下令,將大哥逐出長房,改立我夫君爲世子。
滿府都在催我儘快懷上侯府繼承人。
我卻讓奶孃打開門,領進一個已經會走路的男孩。
“父親不必等了。”
“侯府的長孫,兒媳三年前就替您生好了。”
......
除夕夜,鎮北侯府張燈結綵。
祠堂外跪滿了裴氏宗親。
公爹裴崇山把一炷香插進香爐,轉身看向長兄裴景川。
“你已經成婚七年,究竟何時爲侯府誕下嫡孫?”
滿堂寂靜。
長嫂陸明珠緩緩抬起頭,眼底很快泛起一層薄紅。
“父親,女子並非延續香火的器物。”
“我嫁進裴家,是因爲與景川情投意合,不是來替侯府生繼承人的。”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幾位族老頓時皺起眉頭。
公爹壓着火氣。
“沒人說你是器物。”
“可鎮北侯府世代駐守北境,爵位、軍權與萬畝軍田都需要有人承襲。”
“你若當真不願生,便籤下讓序文書,讓二房先誕子入譜。”
陸明珠的臉瞬間白了。
她還沒開口,長兄已經站到她身前。
“父親,明珠只是暫時沒有準備好。”
“您再給我們幾年。”
陸明珠紅着眼眶,目光掃過席間衆人。
“你們口口聲聲說尊重我,卻聯合起來逼我生孩子。”
“難道女子嫁入侯府以後,連自己的身體都不能做主了嗎?”
長兄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周氏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不敢再說。
陸明珠卻忽然看向了我。
“弟妹,你也覺得我應該爲了爵位生孩子嗎?”
我放下茶盞。
“長嫂當然可以不生。”
陸明珠脣角剛剛揚起,我便繼續道:
“可你既然不願承擔長房的責任,便不該佔着長房的順位,攔住其他人。”
祠堂裏落針可聞。
長兄冷下臉。
“謝令儀,你在指責你長嫂?”
陸明珠眼淚落了下來。
“原來在弟妹眼裏,女人若是不生孩子,就不配擁有現在的一切。”
“我沒有這麼說。”
“可你分明就是這個意思。”
她轉身撲進長兄懷裏。
長兄看我的眼神,像我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
公爹被吵得臉色鐵青,一掌拍在桌上。
“侯府祖訓的爵位與家業,由長子長孫繼承。”
“你們倒是給我一個繼承人!”
長兄沉默半晌。
“規矩既是祖宗定下的,自然不能亂。”
“兒子正值壯年,立嗣之事不必急在一時。”
他盯着長兄,聲音裏滿是疲憊。
“我再給你們三年。”
“三年以後,長房若依舊無子,要麼籤讓序書,要麼交出世子印。”
“侯府爵位和家業就由二房繼承。”
長兄沒有應下。
他只是護着陸明珠,帶她提前離席。
當晚,我與夫君裴硯舟剛回院子,管事便送來一紙軍令。
落雁關糧草斷絕,北狄正在集結兵馬。
侯府必須派一位公子前往接管守軍。
裴硯舟看完軍令,沉默了許久。
落雁關苦寒荒僻。
過去五年,已經換了三任守將。
長兄掌管侯府中饋與親兵調度,卻把這個無人敢接的爛攤子推給了裴硯舟。
管事低着頭道:
“明日一早,便請二公子帶着二少夫人啓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