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日天還沒亮,我們便離開了鎮北侯府。
公爹派來的護衛只有六人。
長兄卻說落雁關軍情緊急,不許我們多帶行李,更不許調動侯府親兵。
陸明珠親自送到府門前。
她替裴硯舟整理好披風,溫聲叮囑:
“邊關苦寒,二弟此去萬事小心。”
說完,她又看向我。
“弟妹身子嬌弱,到了落雁關,還是先別急着要孩子。”
“若爲了與長房賭氣傷了身體,反倒得不償失。”
我看着她。
“長嫂放心。”
馬車駛出城門。
直到侯府的朱門徹底消失,裴硯舟才沉聲開口:
“這封軍令來得太巧。”
“落雁關主將昨夜戰死,兄長今日便替我收拾好了行裝。”
我掀開車簾。
京城剛下過雪,官道溼滑,遠處山林一片蒼白。
“他不是臨時起意。”
“他早就想把我們送走了。”
第三日,車隊行至青峽。
前方道路狹窄,右側便是百丈深谷。
馬車剛駛上斜坡,車廂忽然劇烈一晃。
車伕驚叫一聲。
“二公子,車軸斷了!”
馬車猛地向懸崖滑去。
裴硯舟一腳踹開車門,將我護在懷中滾了出去。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馬車撞斷護欄,翻進深谷。
若我們晚出來片刻,早已摔得屍骨無存。
護衛從雪地裏撿起斷裂的車軸。
斷口整齊,上面還有新鮮的鋸痕。
車伕嚇得跪倒在地。
“二公子,小人每日都檢查車馬,車軸絕不可能自己斷裂!”
裴硯舟將那截車軸收起來,沒有聲張。
當晚,我們投宿驛站。
驛丞送來熱酒和羊肉,說是世子提前吩咐,要沿途好生照顧我們。
裴硯舟剛要舉杯,我按住了他的手。
酒面浮着一層幾乎看不見的白沫。
我取下銀簪探入杯中。
簪尖很快變黑。
驛丞臉色驟變,轉身便逃。
護衛將他按倒時,他咬破藏在齒間的毒囊,當場斷了氣。
裴硯舟望着屍體,眼底最後一點溫情也冷了下去。
“車軸可以說是意外。”
“這杯毒酒,總不能也是意外。”
我把那隻酒杯推到一旁。
“我們若死在驛站,外人只會以爲是北狄細作所爲。”
“侯府不僅不會懷疑長兄,還會贊他忍痛送弟弟報國。”
接下來的路上,我們再未碰驛站準備的飲食。
可進入北境的前一晚,S手還是來了。
二十餘名黑衣人埋伏在山谷兩側,箭雨落下時,領頭之人直奔裴硯舟。
他們根本不搶財物。
每一刀都衝着要害而來。
裴硯舟帶着六名護衛死守隘口。
我拔下發間金簪,刺進一名S手的頸側,又搶過他的短刀割斷繮繩。
受驚的馬羣衝入山道,撞亂了S手的陣形。
裴硯舟趁機反攻,親手斬下領頭人的右臂。
那人見逃脫無望,揮刀自盡。
我從他腰間搜出一枚玄鐵腰牌。
背面刻着一個小小的“景”字。
這是長兄統領的侯府親兵纔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