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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上古玄鳥留下的一枚遺卵。
三百年前,我本該破殼成護國神鳥,卻被同巢妹妹奪走半數命格,推下凡塵。
她投靠皇后一脈,受盡香火供奉,我卻被當成死蛋,送進將軍府嫡小姐溫玉姝的搖籃。
溫玉姝從小就是個哭包。
每次受了委屈,她都會抱着我哭:“蛋寶別怕,我陪你。”
可她不知道,她的眼淚落在我殼上,會化成靈氣。
十幾年後,她入宮爲妃。
本以爲日子會這麼平淡下去,直到這晚生產。
接生嬤嬤提着藥箱進來:“娘娘別怕,奴婢是來接小皇子的。”
下一刻,我耳邊響起嬰語。
【蛋寶快醒醒!皇后把父皇騙去太廟,派嬤嬤給孃親下毒!】
【孃親一死,她就抱我去鳳儀宮,說我是她祈福來的祥瑞皇子!】
同時,鳳儀宮裏傳來笑聲。
【姐姐,三百年了。我終於能剝開你的殼,拿回完整命格了!】
我靈識一震。
好啊,搶我命格,害我主人。
還想踩着我化鳳?
銀剪落下,我從枕邊滾出。
咔嚓一聲,蛋殼裂開。
皇宮上空,響起玄鳥啼鳴。
......
蛋殼碎了一地,我撲棱着兩片溼漉漉的翅膀,從裏面摔了出來。
嬤嬤手裏的銀針被我撞偏,擦着溫玉姝的肩膀扎進牀褥。
溫玉姝疼的滿臉是汗,還是撐起身子看了過來。
”針從哪來的?“
嬤嬤眼神閃了一下,忙把手縮回袖中。
”娘娘生產艱難,這是安神針。“
”奴婢正要替您施針,這怪鳥突然破殼,才害奴婢失了手。“
我連滾帶爬鑽進溫玉姝懷裏,翅膀扒住她的衣襟。
溫玉姝低頭撫摸着我的羽毛,神色柔和又驚喜。
”她不是怪鳥。“
”蛋寶陪了本宮十幾年,今天竟然破殼了。“
嬤嬤還想再說,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有些緊張的詢問。
”玉姝,裏面怎麼了?“
是溫玉姝的親姐姐溫玉婋。
她是鎮國公府女將,今日奉命陪妹妹生產,卻一直被攔在外殿。
溫玉姝剛張開嘴,嬤嬤便抬高聲音。
”用力啊娘娘,小皇子馬上就要出來了!“
幾個穩婆一擁而上,牀幔也被嚴嚴實實放了下來。
溫玉婋聽不到回答,便要進門。
鳳儀宮來的宮女橫在門前。
”皇后娘娘有令,產房血氣重,旁人不得擅入。“
”她是我妹妹。“
”溫將軍若驚了皇嗣,擔待得起嗎?“
外面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刀刃出鞘的聲音貼着門縫傳了進來。
”再攔我試試。“
我還沒看清她們想做甚麼,紮在牀褥裏的銀針忽然顫了顫。
一縷只有我能看見的紅光,從鳳儀宮的方向纏上針尾。
妹妹嬌滴滴的聲音落進我識海。
【姐姐,剛出殼就急着送死?】
銀針猛地拔出,直衝我的心口。
我嚇的翅膀一抖,貼着牀沿滾了下去。
銀針擦過尾羽,叮的一聲釘進木柱。
嬤嬤撲過來抓我,我慌不擇路撞上她的藥箱。
箱蓋翻開,無名藥粉撒了一地。
一隻巴掌大的朱漆小暖爐,也咕嚕嚕滾到了溫玉姝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