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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臉色驟變。
林冉立刻握住她的手。
“妍妍,你別衝動。我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讓你取消婚禮。”
許悅也急忙開口:
“婚禮已經籌備了這麼久,兩家的請柬也都發出去了。你現在悔婚,丟臉的不只是陸家,還有整個溫家。”
溫妍看着面前一張張焦急的臉,忽然明白過來。
她們口口聲聲說溫寧纔是陸沉舟真正愛的人,卻沒有一個人希望她退出。
因爲溫寧只能給陸沉舟愛情。
而她們需要溫妍穿上婚紗,站在所有賓客面前,替這段見不得光的愛情維持體面。
林冉放軟聲音,像過去無數次安慰她那樣哄道:
“妍妍,沉舟確實騙了你,可他這些年對你也不差。”
“你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樣不是他親手替你挑的?這場婚禮也是他準備了整整一年,想給你最好的。”
“寧寧從來沒想過跟你爭名分。她只想陪在沉舟身邊,這麼一點心願,你就不能成全她嗎?”溫妍望着這些年的好友們。
終於,她重新拿起那條鑽石項鍊,緩緩戴回頸間。
“好。”
包廂裏緊繃的氣氛驟然鬆弛。
許悅甚至笑着給她倒了一杯酒。
“這就對了。大家以後還是一家人,沒必要因爲這點事鬧得太難看。”
這點事。
八年的欺騙,未婚夫和妹妹的背叛,以及所有朋友聯手編織的騙局,在她們嘴裏,不過是“不值得鬧大”的一點事。
溫妍端起酒杯,平靜地喝了下去:“今晚的事,我不會告訴陸沉舟。”
林冉徹底鬆了一口氣,俯身抱住她。
“妍妍,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溫妍沒有推開她。
她甚至陪着所有人喝完了最後一輪酒,離開時,還像往常一樣叮囑她們注意安全。
直到坐進回程的車裏,她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消失。
溫妍拿出手機,先將剛纔暗中傳到自己賬號裏的聊天記錄逐一備份,隨後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麻煩你替我整理解除婚約需要的文件,還有陸沉舟這些年送給我的所有房產、珠寶和其他財物。”
“列好清單,暫時不要驚動任何人。等婚禮當天,全部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另外,替我聯繫江家。告訴外公外婆,我三天後回去見他們。”
律師明顯愣了一下。
母親去世後,溫妍已經很多年沒有主動回過江家。
江家幾代積累下來的權勢與人脈,遠不是溫家可比。
陸家之所以認定她是唯一合適的兒媳,看中的也從來不只是她溫家婚生女的身份,而是她身後那個始終沒有公開表態的母族。
爲了她的婚事,外公外婆最終還是鬆了口,答應婚禮結束後正式與陸家往來。
那份認可,纔是陸沉舟坐穩繼承人位置最重要的籌碼。
可他們似乎忘了——
江家願意抬舉陸沉舟,只是因爲溫妍願意嫁給他。
她若不嫁,陸沉舟就甚麼都不是。
掛斷電話後,溫妍聯繫婚紗店,讓人將尚未拆封的婚紗、頭紗和捧花,在婚禮當天送去溫寧的住處。
她沒有替溫寧決定要不要出現。
既然所有人都說,溫寧纔是陸沉舟真正愛的新娘,那她就把婚紗和位置都空出來。
至於溫寧敢不敢穿着它,堂堂正正地走到陸沉舟面前,就不關她的事了。
這時,陸沉舟的電話恰好打了進來。
溫妍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幾秒,才按下接聽。
“派對結束了嗎?”
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
“林冉說你今晚喝了酒。胃難不難受?要不要我過去接你?”
溫妍望着窗外,眼淚無聲滑落。
半年前,她胃出血住院時,他也是用這樣的語氣吻着她,說處理完工作就回來。
可那一晚,他去陪溫寧過戀愛紀念日。
如今,他依舊可以若無其事地扮演那個愛了她八年的未婚夫。
“不用了。”溫妍輕聲說,“我已經在回家的路上。”
陸沉舟笑了。
“三天後就是陸太太了,開心嗎?”
溫妍擦掉眼淚,也跟着笑了一聲。
“開心。”
頓了頓,她輕聲補充:
“你也會開心的。”
三天後,陸沉舟會穿着她親手挑選的禮服,站在數百位賓客面前,等待他的新娘。
溫妍不知道最終穿着婚紗出現的人會不會是溫寧。
她只知道,那個人絕不會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