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維修師傅趕到時,已經接近凌晨。
他檢查完支撐軸,臉色嚴肅。
“鎖釦斷了,內側連接件也裂開了,今晚修不好。”
“最快也要三天。”
賀硯舟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那明天民政局的時間錯過了啊?”
師傅一臉疑惑。
“領證重要還是她的腿重要?她這幾天腿不能勉強用,否則腰和左腿都會受傷。多注意點。”
賀硯舟沒回答。
阮曉曉低聲道,
“都是我不好。”
“硯舟,要不你們明天別管我了,先去領證吧,我自己找酒店住。”
賀硯舟直接拒絕道,
“你一個人怎麼行?”
“你剛回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他轉頭看我。
“昭棠,領證延後幾天。”
“曉曉今天受了驚,先讓她住家裏。”
我盯着他,心徹底涼了。
“她受了甚麼驚?”
賀硯舟眉心壓得更低。
“你非要這樣咄咄逼人嗎?她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他彎腰將我抱起,動作熟練,語氣溫柔。
“我先送你回去。”
“腿我明天盯着師傅修,你別胡思亂想。”
他把我放進後座後,阮曉曉自然地坐進了副駕。
賀硯舟替她拉好安全帶。
阮曉曉小聲道,
“昭棠姐姐會不會不高興?”
“她不是小孩子。”
賀硯舟發動汽車。
“她該學會體諒人。”
車窗外的霓虹掠過去。
五年前,我剛出院,賀硯舟怕我坐前排不舒服,每次都會坐在後排,給我墊好腰枕,握着我的手。
後來他說,副駕駛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位置,等我腿恢復好點裝上假肢了,就讓我坐副駕。
我信了。
可是這句話有期限,現在它過期了。
到家後,賀硯舟把我安置在沙發上。
他從抽屜裏拿出備用柺杖,又去廚房給我倒了杯熱水。
“晚上別亂走。我送曉曉去附近酒店,馬上回來。”
賀綰青站在門口,拖着阮曉曉的行李箱,笑了。
“哥,酒店哪有家裏方便?”
“曉曉姐住這就行啊,嫂子反正行動不便,也爬不上樓。”
賀硯舟沉默片刻。
“昭棠住一樓客房。曉曉住主臥。”
那間主臥,是我花了三個月親手佈置的婚房。
牀頭還掛着我們的婚紗照。
我看着他,沒有開口。
阮曉曉則抬頭衝我笑。
“昭棠姐姐,我會幫你好好照顧硯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