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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考覈那日,次次拔得頭籌的我意外敗給只會繡花的假千金。
我如遭雷擊,找書院院長的竹馬理論。
“爲何女官考試,題目卻是繡花?”
他只淡淡。
“你行事張揚,沉不住性子,殿前考覈時怕會在天子面前丟了書院的臉。”
爹孃也附和。
“就是。你讀那麼多書不就是想獲得清衍的青睞?當女官事務繁瑣,你如何爲清衍持家?”
“你姐姐和清衍青梅竹馬,知道你的心思甘願去喫當女官的苦,你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這才知道。
假千金睡到日上三竿,而我頭懸梁錐刺股。
假千金可以和竹馬遊山玩水,我熬着燈燭看賬本將府裏打理井井有條。
假千金能在父母膝下天真浪漫,而我從小就得壓抑情感八面玲瓏。
到頭來只是被爹孃安排嫁給竹馬,
做他的賢內助,爲在京中的假千金撐腰。
我一把揭下公佈女官人選黃榜。
既然這家容不下一個真正的女官,那我就到真正需要女官的地方去。
......
“胡鬧!”
爹氣得鬍子亂顫。
如同往常我背錯一個字就要打我手心那樣高高抬起手。
但這次,
我沒有默默承受捱打。
退避三舍。
當着圍觀所有人的面冷聲。
“這不公平。女官選的是才學和品性,和繡花有甚麼關係...”
“裴鳶。”
梁清衍淡淡打斷我,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疏離。
“女子無才便是德。況且晚晚將你心心念唸的婚約讓給了你,這樣的德行還不夠?”
我指甲狠狠嵌入掌心。
婚約?
年少我剛回裴家總鬧出笑話時,
是梁清衍這個孩子王替我擋去所有的嘲笑。
那時我的確動過心。
可當爹孃讓我去選女官時,
我被繁重的課業壓得和他漸行漸遠。
況且他對裴晚晚的心思幾乎昭然若揭。
即便苦澀,我也願意爲裴晚晚讓行。
如今他卻願意爲了成全裴晚晚勉爲其難娶我。
梁清衍微頓,
面上是滿臉的篤定。
“至於所謂的才學,行啊,考覈題目就是繡花,你現在和晚晚比試,繡的比晚晚好這女官名額就是你的。”
話音剛落,周圍便響起一陣奚落。
連娘都忍不住用帕子捂了嘴巴。
“你讓她去繡花?還不如讓母豬會上樹呢!她一天天只想着怎麼出風頭,能靜下心來繡花?”
她微頓,露出從未對我有過的心疼。
將裴晚晚的手捂在心口。
“晚晚繡花可真是定州城一絕,手上戳破多少洞,可真是心疼死我了。”
我羞得面紅耳赤,心裏卻苦澀翻湧。
人人都知道我繡的花連三歲女童都不如。
我從小就被禁止碰。
只因爲娘說繡花會耽誤我讀書時間,玩物喪志。
如今卻成了我不沉穩,無法拿針線。
怎麼解釋,他們都有理。
他們爲我安排好一切,卻無一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見我依舊沉默不說話。
假千金裴晚晚立刻擋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這是本就在意料之外,要是妹妹不願意,這女官就讓給妹妹吧,我...我就不去了...“
“胡鬧!”
娘寵溺看了一眼裴晚晚。
轉頭卻對我惡狠狠啐了一口。
“你怎麼一點都不懂事?!難道要讓別人看裴家笑話?!你都搶了晚晚裴府嫡女的位子,還想要甚麼?!”
一瞬,我猛地眼神一暗,背挺得僵直。
這樣的話在我剛回裴家時便是我的緊箍咒。
無論裴晚晚在我被褥中放多麼可怖的蟲子,
將我的衣裳剪得稀爛,
朝我的飯菜放瀉藥。
我也只能因爲這句話將所有委屈嚥下。
直到他們讓我去學做女官的一切才變了態度。
我拼了命學。
我五歲能作詩,七歲做文章。
十歲連定州城最老道的掌櫃也在我這討不到半分便宜。
只爲了爹孃臉上的笑顏。
到頭來卻發現這只不過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算計。
我終於明白,我對裴家只是裴晚晚墊腳石。
“如果我偏說不呢?”
我將顫抖的手藏在袖間,想要爲自己要個說法。
“你們這麼做,若讓天子知道,你們知不知道...”
“嗤。”
梁青衍輕蔑打斷,似笑非笑看着我。
面上如沐春風,說出來的話卻讓寒意侵入四肢百骸。
“天高皇帝遠。我是書院院長,自然我說了算。”
“裴鳶,你若不嫁我,定州城無人敢娶你。做不了女官,嫁不出去,難道你想按定州習俗去白雲觀終老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