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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牙齒咯咯作響。
白雲觀聽上去是道觀。
實則是達官貴人的銷金窟,那裏的道姑不出三月連塊好皮都沒有。
而梁青衍,定州刺史的外甥。
在京中也有着雄厚的實力,並非我能得罪之人。
見我紅了眼眶。
梁清衍反倒嘆了口氣,用姐姐繡着的帕子替我揩了眼淚。
“嫁我不好嗎?日後你我風花雪月,相敬如賓。作爲女子,你還有甚麼好奢求的呢?”
“若不是學了那麼多,你這樣從鄉下來認回來的女子怎麼配做我梁青衍的妻?”
我幾乎快要氣笑。
若以前我是爲了獲得爹孃關注。
可見識越廣,我便越知道女子何苦非要坤於後宅方寸之間。
更何況當今S上鼓勵女官,給女子多些選擇。
我更不願被綁在一個心思不在我身上的男人身邊。
我冷聲。
“既然那麼好,你倒是讓姐姐嫁你啊,更何況你們直接彼此又有意...”
“慎言!”
爹擰了眉頭打斷。
“你姐姐的清譽也是你能詆譭的?!”
說着他又要動手,這次倒換娘擋在面前。
柔柔勸解我。
“就是。鸞兒。我們是一家人。日後你姐姐在聖上那得了青眼,萬一入了後宮成了嬪妃,那定州城的貴婦還不貼着你?”
“你想想你學的那些,詩詞,算賬,人情往來,不都是貴婦人應該的嗎?”
她俯身壓低聲音。
“那女官聽說可累了,日日得伺候聖上,你是我親生,我自然不願你受這個苦。”
“你就答應下來青衍吧,要是日後被送到白雲觀,做孃的可會心疼得慌!”
我看着我娘,
心裏只覺得荒唐。
須臾之間,爲了趕鴨子上架,她居然能如此快速變換面孔。
她明明,
可把我留在家中,但她不願。
我餘光暼了一眼裴晚晚,心下一窒。
她的腰間配着象徵代表驪山書院的玉佩。
我看了一眼手裏的黃榜只覺得可笑。
他們早就都知道榜下是誰的名字。
卻還都要和我演這麼一遭戲。
周圍人鄙夷不屑朝我鋪天蓋地湧了過來。
“明明就是技不如人輸了,還在這強詞奪理,我看院長說得對,她這樣的人怕是去聖上面前給咱們書院丟臉!”
“就是,都能嫁院長還有甚麼不滿足的?看院長對她那麼好,難道說平時好成績也是假的,是院長不願她被戳穿纔想了繡花這一出?”
說着竟有人提出要把我趕出驪山書院。
我用盡全身力氣咬破嘴中血肉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明白,
若今天不答應下來,怕是想全須全尾走出書院都不容易。
“好,我答應你們。”
一瞬,這些道貌岸然的人鬆快下來。
連梁清衍也難得對我緩和了臉色。
“對,這般倒是適合我做梁家主母。”
爹也滿意點了點頭。
“是了。這樣子,也不愧我們把你從鄉下認了回來,不算裴家培養了你一遭。”
我滾了滾喉嚨,垂下眼簾,心裏直髮苦。
從今日起,
我對周遭最親近之人最後一絲幻想也消失殆盡。
可讀書那麼多年,我早知命得一步步去爭。
我絕不會坐以待斃。
鳶,可不是豢養在籠中的鳥兒,而是鳶飛戾天。
我腦中正盤算如何去離開定州去京城,
好好把定州城中發生的一切荒唐說道說道。
卻聽聞娘冷不丁開了口。
“擇日不如撞日,我算了算,十日後便是良辰吉日,不如那日你們完婚吧。”